虽然依旧简陋,但至少是个能住人的地方了。最重要的是,屋里那股霉味散去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井水的清冽和木料的自然气息。
隔壁屋中,柯镇恶盘膝坐在榻上。
他虽然目不能视,但耳力惊人。林玄打水、搬柴、修整木板的动静,全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听到林玄没有抱怨,没有求助,只是埋头干活,柯镇恶冷硬的脸上,眉头微微动了动。
“倒是个能吃苦的。”他心中暗忖,“不过姓林的...哼。”
柯镇恶对姓林的人,有种本能的抵触。
三十年前,他七兄妹追杀黑风双煞,就是因为姓林的樵夫一家惨死。虽然后来知道是误会,但“林”这个字,在他心里总带着不祥的意味。
这也是黄蓉安排林玄跟他时,他态度冷淡的原因之一。
不过这些,林玄自然不知道。
傍晚时分,柯镇恶的房门开了。
林玄正在井边打水洗漱,见柯镇恶出来,连忙放下水桶:“前辈。”
柯镇恶“嗯”了一声,铁杖点地走到院中石凳前坐下——那石凳也是林玄下午刚从角落搬出来清洗过的。
“收拾完了?”柯镇恶问。
“收拾完了。”林玄答道,“虽然简陋,但能住人。”
柯镇恶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从明日起,白天你自行练功,晚上随我巡逻。”
“巡逻?”林玄一怔,“蒙古兵不是退了吗?”
“退了?”柯镇恶冷笑,“娃娃,你太天真了。蒙古人狼子野心,岂会真退?不过是暂避锋芒,等粮草补给罢了。更何况...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几分:“前几日城中刚抓了几个细作,都是武林高手。黄丫头怀疑,蒙古军中招揽了不少邪道人物,专司刺探暗杀。”
林玄心中一动,面上却装作不解:“邪道人物?”
“阴癸派的人。”柯镇恶说这话时,语气带着明显的厌恶,“一群妖女,专练些邪门功夫,惯会用美色惑人。前日鲁有脚手下几个丐帮弟子,就是着了她们的道,差点被摸清城防布置。”
林玄心跳加速。
钱光和荣姣姣!果然是他们!
他强压激动,继续装傻:“阴癸派?晚辈孤陋寡闻,从未听说过...”
“你当然没听说过。”柯镇恶哼道,“那是魔门两派六道之一,行事隐秘,门人全是女子。一个个长得妖里妖气,心肠却歹毒得很。三十年前我曾遇过一个,差点...”
他说到这里忽然住口,脸色不太自然。
林玄心中暗笑,这位盲侠前辈年轻时,恐怕也在阴癸派妖女手上吃过亏。
不过面上他还是恭敬问道:“那被抓的细作,现在何处?”
“地牢里关着。”柯镇恶道,“黄丫头亲自审的。不过这些妖女嘴硬得很,用了刑也不肯吐露太多。只问出她们是来打探郭靖黄蓉行踪的,似乎...是想行刺。”
林玄倒吸一口凉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