滔天的怒火,仍在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熊熊燃烧。
那一声声穿透了次元壁障的婴儿啼哭,那穿心刺骨的绝望,余音未绝。
然而,金榜画面流转,那份席卷了亿万生灵的狂怒,却被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压抑的悲凉所取代。
凄冷的夜雨,冲刷着大荒的土地。
一个忠心耿耿的老仆,抱着一个襁褓,在泥泞与黑暗中疯狂奔逃。他不敢点燃火把,不敢走上大路,只能在山林野径间,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,深一脚,浅一脚地冲向那个记忆中早已破败的村落。
怀中的襁褓,没有哭声。
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没有。
那片染血的布料之下,是一个正在被死神拖拽着、坠向无底深渊的小生命。
不知过了多久,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火光。
石村。
到了。
老仆双腿一软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村子。
“族长!族长!”
他嘶哑的吼声惊动了宁静的村落。
几扇简陋的木门被推开,一个个身材魁梧、气息彪悍的汉子冲了出来,他们手中握着兽骨打磨的兵器,眼神警惕。
可当他们看清来人,看清他怀中那个被血浸透的襁褓时,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。
为首的一位老者,石村的族长石云峰,颤抖着伸出手,接过了那个轻得没有一丝分量的孩子。
布料揭开。
一具小小的、布满了狰狞伤口与干涸血迹的身体,呈现在所有人面前。
胸口那个碗口大的血洞,触目惊心,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世间最极致的残忍。
孩子不哭,也不闹。
他的眼睛睁着,瞳孔却已经开始涣散,倒映不出眼前任何一张焦急悲痛的脸庞。
他的呼吸,微弱到若有若无,心跳更是几乎停滞。
“昊儿……我的昊儿……”
石云峰这位见惯了凶兽搏杀、铁骨铮铮的汉子,此刻却老泪纵横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周围的汉子们,一个个红了眼眶。
他们攥紧了拳头,指骨捏得发白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一股无法言喻的悲愤与无力感,攫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。
这是他们石族最后的希望,是那个天生就该君临天下的至尊!
却被人用如此灭绝人性的手段,夺走了一切,只剩下一口气,被丢了回来。
“快!拿药来!把村里最好的药都拿来!”
族长嘶吼着,小心翼翼地将小石昊抱进屋里。
然而,再珍贵的草药,再神异的兽血,对于一个被人生生挖去生命本源的孩子来说,又有什么用处?
那只是凡人的药物,而小石昊失去的,是神灵的根基。
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。
屋外,雨越下越大,天地间一片愁云惨雾。
屋内,小石昊的身体,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冷。
他瞳孔中的最后一丝光彩,彻底黯淡了下去。
心脏的跳动,微弱到连族中听力最好的猎手,也再无法捕捉。
生命之火,即将熄灭。
“不——!”
石云峰发出一声绝望的悲吼。
就在这一刻。
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无尽黑暗与死寂的这一刻。
异变陡生。
村头,那株被万雷劈杀、通体焦黑、早已被断定为死物的巨大柳树,毫无征兆地,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嗡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