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那片帝关之外,被古史遗忘的黑暗之地,其永恒的死寂,终于走到了尽头。
并非是被声音打破。
而是一种感知的坍塌。
一种足以压塌万古,让时光长河都为之断流的恐怖危机感,毫无征兆地席卷了诸天万界。
金色的榜单画面,那原本稳定呈现着宏大景象的幕布,开始剧烈地抖动、扭曲。
呜——
一声号角。
那声音不经由耳朵传入,而是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真灵、神魂最深处炸响。
苍凉、古老、充满了铁与血的征伐气息。
仿佛是某个失落纪元的战歌,从坟墓中被重新唤醒。
轰!
随着这一声号角,那无尽翻滚的黑色迷雾,彻底沸腾了。
不再是蠕动。
是暴走!
异域的远征大军,于此刻,正式集结。
迷雾被蛮横地撕开,露出了其后狰狞的阵容。
那不是诸天万界任何一种已知的军队形态。
它们是行走的灾厄,是会呼吸的毁灭法则,是纯粹为了杀戮与不详而诞生的机器。
千万头巨兽发出震天的咆哮。
它们的体型超越了星系,脊背上并非驮着山岳,而是与山岳融为了一体,嶙峋的黑色山脉就是它们的骨骼,流淌的岩浆是它们的血液。
它们的咆哮声汇聚成实质的音浪,并非震碎了星斗。
而是将星斗的“存在”本身,从法则层面直接抹去。
无数驾驭着白骨战车的生灵,从迷雾深处冲出。
那些战车,是用仙道强者的骸骨铸成,车轮滚滚,碾碎的是时空的道痕。
他们的呼喊声,他们的战意,交织成一片毁灭的汪洋,朝着帝关的方向,发起了最原始、最野蛮的冲锋。
这股力量,仅仅是隔着金榜画面逸散出的威压。
就足以让任何叩问仙道的生灵道心崩解。
足以让自诩不朽的真仙,当场陨落。
就在这片恐怖的军势最深处,在那片代表着终结与不详的黑暗核心。
嗤啦——
时空,裂开了。
不是被撕裂,而是被一道无法形容其伟岸的身影,用自身的存在,硬生生挤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。
一道模糊的身影,从中走出。
他踏着万古的尘埃,踏着一个个纪元的残骸,缓缓步入了万界所有生灵的视野。
他的步伐很慢。
每一步,都让整个金榜画面为之颤抖。
他的一只手,向上托举着。
掌中之物,是一座斑驳、古老的巨城。
那是原始帝城!
一座被他亲手攻破、又被生生炼化,化作了掌中战利品的无上神城。
他的另一只手,持着一柄战矛。
战矛通体黄金,矛锋之上,没有血迹,只有刺目到极致的光。
那光芒不是照明,而是一种宣告。
一种审判。
最令人头皮发麻的,是他背负着的东西。
那是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深渊,其中法则电光闪烁,秩序神链铮铮作响,散发着足以磨灭一切生灵的审判之力。
天渊!
那是隔绝两界的法则天堑!
他竟将这代表着世界规则审判的无上伟力,背负在了自己的身上。
他没有显露出丝毫的沉重与吃力。
那姿态,闲庭信步。
仿佛背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法则,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披风。
一步。
又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