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背影,走向大门的背影,成了烙印在诸天万界所有人心头的一道永恒伤痕。
交易,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,无声地达成了。
没有契约。
没有言语。
只有一道走向死亡的背影,和一群背负着永世骂名的“胜利者”。
金太君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,终于有了一丝松动。
她往前踏出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踩碎了殿内最后残存的一丝温情与幻想。
为了向门那头的异域展现他们所谓的“诚意”,也为了彻底断绝石昊在最后关头,燃尽一切玉石俱焚的可能。
这位九天十地的活化石,王家的老祖,决定亲自动手。
她那双枯槁的手掌,从宽大的袖袍中缓缓伸出。
掌心之中,托着一副枷锁。
那不是凡铁。
枷锁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青铜色,上面没有锈迹,只有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的阴森符文。
那些符文在幽暗的光线下,仿佛活物一般缓缓蠕动,流转着一种令人神魂悸动的诡异光泽。
一股针对肉身,更针对元神的双重封印之力,从中弥漫开来,让整座大殿的温度都骤降了数分。
“荒。”
金太君的声音响起,干涩,嘶哑,不带任何情绪。
石昊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离那扇冰冷的石门只有三步之遥。
金太君的身影,如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身后。
大殿内的其他人,那些曾经与石昊并肩作战的修士,那些受过他恩惠的家族首领,此刻都成了最沉默的看客。
他们看着。
看着这位曾经为了守护这片土地,杀得异域天骄胆寒,杀得不朽者都要退避的少年至尊。
看着这位以一人之力平定黑暗动乱,庇护了亿万生灵的荒天候。
被他所保护的人,用最屈辱的方式,亲手为他戴上代表罪与罚的锁链。
咔嚓。
一声轻响,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,震得他们灵魂都在发颤。
冰冷的枷锁,合拢在了石昊的脖颈之上。
那一瞬,枷锁上所有的符文骤然亮起,爆发出刺目的幽光,化作亿万条细小的锁链,顺着他的脖颈,疯狂地钻入他的四肢百骸,冲向他的仙台灵墟!
封印!
彻底的封印!
石昊的身体猛地一颤,那挺拔的背影,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抑制的摇晃。
他脸上的血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变得一片苍白。
体内那片曾经可以搅动星河、吼碎日月的金色苦海,在这一刻,被强行冻结,所有的神力、所有的法则、所有的大道符文,都被那阴森的枷锁死死压制,沉寂了下去。
法力流逝带来的虚弱感,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他的身躯,似乎都因此变得单薄了许多。
他不再是那个可以撼动山河的荒天候。
他成了一个囚犯。
一个被自己人亲手押上刑场的囚犯。
“走吧。”
金太君的声音再次传来,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催促。
两名来自王家的修士上前,一左一右,抓住了石昊的手臂。
他们曾经在战场上,因为石昊的出现而得以幸存。
此刻,他们的手,却成了押解英雄的镣铐。
他们的头颅深深垂下,不敢去看石昊的眼睛。
石昊被他们推搡着,踉跄着,走向那扇通往异域大营,充满了无尽死亡气息的大门。
一步。
又一步。
每一步,都走得那么艰难。
天空,不知何时,阴沉了下来。
一朵冰晶,悄然飘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