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源自“设定”的绝对不公,所带来的彻骨寒意,依旧萦绕在诸天万界每一个强者的心头。
他们见证了一个少年在生死之间,完成了神魔般的蜕变。
见证了他用刚刚领悟的禁忌之力,将不可一世的强敌,从“存在”的根源上抹除。
那种震撼,尚未平息。
天幕之上的光影,却已然流转。
画面,重新切换。
从那个樱花飞舞的过去,回到了现代。
回到了那座在霓虹灯的尸骸之上,建立起来的,灯火辉煌却又充满危机的都市废墟。
骸骨般林立的摩天大楼,刺破被咒力染成暗紫色的夜空。残存的霓虹灯牌,仍在固执地闪烁,光怪陆离的光线,将扭曲的钢筋与破碎的混凝土,切割成一幅末日后的抽象画卷。
死寂。
一种连风声都消失了的死寂。
然后,轰鸣骤起!
大地在颤抖,原始森林的边缘地带,成片的巨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粗暴地撞断、倾倒。
一道身影在林中疯狂逃窜。
那是一个由无数藤蔓与花苞构筑而成的人形生物,身上散发着古老而森然的特级咒力。
花御。
它的目标,是救走被俘获的同伙。
此刻,它正以最快的速度,试图回归自己的领域。
然而,在距离它数公里之外,一座摩天楼的断裂顶端。
一个男人,正站在那里。
五条悟。
他依旧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黑色眼罩,一身简约的黑色高专制服,在夜风中微微拂动。
他甚至没有朝花御逃窜的方向看上一眼。
他的姿态,优雅,闲适。
仿佛只是在欣赏这场由咒灵与毁灭共同上演的夜景。
万界的观众们,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看到,五条悟缓缓抬起了手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汇聚,没有毁天灭地的气势攀升。
他就那么随意地,伸出了两根手指。
食指,中指。
并拢。
对着那片漆黑的,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到任何目标的虚空。
轻轻一弹。
一个动作。
一个轻描淡写的,仿佛在弹去衣角灰尘的动作。
就是这个动作,让无数世界的至强者,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。
因为,在那一瞬间,他们感知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怖。
一种凌驾于能量、规则、乃至世界本身之上的……“现象”。
一抹妖异的紫色光点,在他的指尖诞生。
它没有质量。
它没有温度。
它甚至没有确切的形态。
它只是“存在”在那里。
虚式——“茈”。
那个不久之前,才由少年五条悟在生死关头,初次领悟的终极杀招。
此刻。
在成年五条-悟的手中,它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姿态。
没有丝毫的凝滞。
没有片刻的迟疑。
当那根手指弹出的瞬间,那一点紫色,便已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道划破了永恒长夜的,尖锐啸叫。
那不是声音。
那是空间本身被撕裂时,发出的痛苦悲鸣。
一道紫色的毁灭光带,贯穿了天地。
它以一种超越了光、超越了思维的速度,瞬间跨越了数公里的距离。
精准地,命中了那片原始森林。
不。
那不是命中。
那是……吞噬。
光带所过之处,时间与空间的概念,都变得模糊不清。
无论是那些需要数人合抱的粗壮巨木。
还是那些深埋于地底,经历了亿万年地质变迁的厚重岩层。
亦或是那些在森林中奔逃的、渺小的咒灵。
一切的一切。
在触碰到那道紫色能量的刹那。
没有爆炸。
没有燃烧。
没有化为灰烬。
它们只是……消失了。
被强行湮灭。
被直接从物理规则的层面上,拆解成了最原始、最虚无的分子形态。
天幕的镜头,在这一刻猛然拉高。
拔升。
再拔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