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口外,那个长着人脸的鱼头怪慢悠悠游到浅水区,半截身子浸在黑沉沉的河水里,两只血红的眼睛像是淬了毒的灯笼,直勾勾盯着洞口的方向,一眨不眨。它喉咙里不停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像是在磨牙,又像是在念叨什么听不懂的咒语,那声音黏腻腻的,顺着风飘进来,听得林州头皮发麻。
就在这时,河对岸传来脚步声,很慢,很沉,每一步踩在白骨堆上,都能清晰听见骨头碎裂的脆响。脚步声停在河边,沙僧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,他手里的月牙铲往地上一拄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闷响,震得附近的白骨簌簌往下掉。
沙僧瞥了眼鱼头怪,沙哑的嗓音像是砂纸在摩擦石头,没什么情绪起伏:“你看他做什么?一个躲在洞里的耗子,也配让你盯着?”
鱼头怪喉咙里“咕噜咕噜”转了两声,脑袋往水里沉了沉,又很快抬起来,那双血红的眼睛还是黏在洞口上,一点没挪开。它尾巴在水里轻轻扫了一下,溅起几点水花,像是在辩解,又像是在提醒。
沙僧没再管它,抬手摸向自己脖子上那串东西。他的手指粗糙得像老树皮,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,动作却轻得不像话,像是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。指尖划过那些圆滚滚的“珠子”表面,能看到“珠子”上泛着一层诡异的光泽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蠕动。
“无面佛说了,这批新来的,比之前的都要滑头。”沙僧顿了顿,指尖停在其中一颗“珠子”上,轻轻摩挲着,“之前那些,要么哭爹喊娘跪地求饶,要么拎着家伙就往上冲,蠢得要命,没一个能撑过一炷香的。”
林州屏住呼吸,把耳朵贴在冰凉的石壁上,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怕被外面听见。他死死盯着沙僧的手指,脑子里飞速闪过张海峰笔记本里的话——沙僧能化骨,碰到的人连骨头渣都不剩。原来那些人,最后都变成了这串东西。
“九十九颗了。”沙僧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股子魔怔的执念,眼神里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向往,“只差最后一颗,就能凑齐一百颗。无面佛说,凑齐了,我就能成佛,就能离开这鬼地方,就能回西天,就能摆脱这永无止境的煎熬。”
鱼头怪像是听懂了,又“嗬嗬”叫了两声,尾巴在水里拍得更急了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岸边的白骨。它盯着洞口,脑袋轻轻晃了晃,像是在提醒沙僧什么,又像是在催促他赶紧动手。
沙僧冷笑一声,笑声刺耳得像两块石头在互相碰撞,听得人耳膜生疼:“你怕他?怕他手里那点破烂玩意儿?之前那些人,手里的家伙什比他好得多,有符咒有法器,还有个小子揣着能烧三天三夜的火折子,耀武扬威的,结果呢?还不是照样成了我脖子上的珠子,亮堂堂的,好看得很。”
他突然转头,目光精准地锁定密道洞口,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穿透石壁,直刺林州的心脏。林州吓得浑身一僵,赶紧缩回头,死死捂住嘴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他能感觉到,沙僧的目光像是两道冰冷的刀子,刮过洞口的石壁,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躲吧。”沙僧的声音传过来,带着一丝戏谑,像是猫在逗弄爪子下的老鼠,“流沙河就这么大,密道就这一条,你早晚得出来。要么饿死在里面,要么出来送死,你选哪样?”
林州咬着牙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疼得他微微发抖,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。他知道沙僧说的是实话,密道里没有水没有食物,他总不能一辈子躲在这洞里。要么出去拼一条生路,要么困死在这方寸之地,根本没有第三条路可选。
“之前有个小子,跟你一样,也躲在这洞里。”沙僧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,慢悠悠说道,语气里满是嘲讽,“他也知道我的弱点是火,也想着用火攻我,还偷偷摸摸点着了火折子,以为能烧得我魂飞魄散。结果呢?火折子刚点着,就被我一铲子拍灭了。他想跑,我追上去,月牙铲轻轻一划,他连喊疼的机会都没有,就成了我这串珠子里最亮的一颗,比其他的都要好看。”
鱼头怪像是听懂了,喉咙里发出兴奋的“嗬嗬”声,嘴角咧开,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,看得人不寒而栗。
“那小子临死前还喊,说什么系统会救他,说系统不会让他死。”沙僧嗤笑一声,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,“系统?系统不过是把你们骗进来的饵!它说能让你们回家?骗鬼呢!它要的是你们的生魂,要的是你们死的时候那点不甘和怨怼,这些东西,能让无面佛的力量更强,能让无面佛更快吞噬这个世界!”
林州的脑袋“嗡”的一声,像是有惊雷炸开,张海峰笔记本里的话突然冒出来——别信系统的全部话,它有秘密。原来不是错觉,系统真的有问题,它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。
“你以为你手里的火种石是什么好东西?”沙僧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,“那是系统用你们这些人的执念炼出来的!你用它烧我,烧的不是我,是你自己的命!你烧得越狠,死得越快,最后只会变成我脖子上的第一百颗珠子!”
林州猛地攥紧火种石,掌心的温热突然变得滚烫,像是要烧穿他的皮肤,烫得他手指发颤。他看着手里这块暗红色的石头,心里一阵发凉,原来这所谓的救命稻草,根本就是催命符。
“出来吧。”沙僧的声音放缓了,带着一种诡异的诱哄,像是在安抚受惊的猎物,“你把自己交出来,我让你死得痛快些,不让你受那些折磨。我让你成为我这串珠子里最特别的一颗,等我成佛了,还能带着你,一起看西天的佛光,一起享受无边的尊荣,不好吗?”
鱼头怪跟着附和,“嗬嗬”声越来越急,越来越响,像是在催促林州赶紧出去,像是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他变成珠子的模样。
林州死死咬着下唇,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,浓重得让人作呕。他没有动,只是把匕首握得更紧了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,几乎要崩裂开来。他看着洞口外的方向,眼神里满是决绝,想让他出去送死?想让他变成珠子?做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