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骨精扶着树干,踉跄着从阴影里走出来,白裙上沾着的黑血已经凝固成痂,脸上却还挂着那抹诡异的笑。她看着林州瞬间绷紧的身体,还有那双死死攥着黑盒子的手,低低笑出了声:“慌什么?我要是想动手,刚才就不会帮你牵制沙僧了。”
林州没吭声,只是将黑盒子攥得更紧,脑子里飞速运转。这白骨精可不是善茬,刚才在林子里喊他的名字,分明就是想把祸水引到他身上,现在又摆出这副和善模样,肯定没安好心。
“沙悟净那老东西,”白骨精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缓缓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刻意拉开距离,“他的主珠融了自己的一缕魂魄,刚才被我的煞气冲撞,又被你的佛光刺激,肯定伤得不轻。不过你别指望他会和我两败俱伤,那老狐狸精着呢,刚才看打不过,已经遁走了。”
林州心里咯噔一下,果然没猜错,沙僧怎么可能轻易栽在白骨精手里。他挑眉看向白骨精:“说吧,你找我到底想干什么?别跟我绕弯子,我可没时间陪你演戏。”
白骨精闻言,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,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:“很简单,我要杀了沙僧,你要活下去,还要彻底摆脱他的威胁。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个,不如联手。”
“联手?”林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忍不住嗤笑一声,“你一个吃人的妖怪,跟我联手?我怕哪天睡醒了,自己也变成你嘴里的肉。”
“我现在吃不了人。”白骨精撩起裙摆,露出脚踝处还留着一圈黑印的皮肤,“那铁链锁了我百年,不仅锁住了我的身形,还压制了我的妖力。刚才和沙僧交手,我已经耗光了最后一点煞气,现在的我,连个普通人都打不过。”
她说着,伸出手,掌心一片惨白,连一丝黑气都没有。林州盯着她的手看了半晌,心里的警惕稍稍放下了几分,但依旧没放松:“就算你说的是真的,我凭什么信你?杀沙僧可不是小事,弄不好就得把命搭进去。”
“就凭我知道沙僧的所有底细。”白骨精往前一步,声音压低了几分,带着一丝诱惑,“他的生魂珠不是一百颗,是九十九颗,你是他选定的第一百颗,也是最关键的一颗。因为你是‘外来者’,你的魂魄比这方世界的人更纯粹,炼成珠子,能让他的修为再上一个台阶,直接越过佛门的门槛,修成魔佛。”
林州的瞳孔骤然收缩,这话张海峰的笔记里可没写过。他攥着黑盒子的手微微发抖,难怪沙僧对他穷追不舍,原来是这么回事。
“还有,”白骨精继续说道,“沙僧的主珠虽然厉害,但也有致命的弱点。他的主珠是用第一颗生魂珠炼化的,那是个和尚的魂魄,心怀善念,所以主珠最忌的就是纯粹的佛光。你手里的火种石能化执念为佛光,只要你的执念够纯,够坚定,就能彻底净化主珠,让他百年心血毁于一旦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?”林州忍不住追问。
白骨精的眼神暗了暗,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的往事:“因为第一颗被他炼成珠子的和尚,是我的师兄。当年我们师徒三人路过流沙河,师兄想渡化沙僧,结果被他杀了,炼成了主珠。我不服气,找他报仇,反被他用铁链锁在林子里,一关就是百年。”
她说着,眼眶里泛起一丝猩红,却没有眼泪:“这百年里,我看着他抓了一个又一个人,炼成一颗又一颗珠子,却只能被困在原地,什么都做不了。现在铁链断了,我终于有机会报仇了,可我妖力尽失,根本不是他的对手。”
她看向林州,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,还有一丝决绝:“我知道你信不过我,我们可以立血誓。只要你帮我杀了沙僧,我可以发誓,永远不害你,还可以把我知道的所有关于这方世界的秘密都告诉你。要是我违背誓言,就让我魂飞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林州沉默了。他知道这是个机会,一个彻底摆脱沙僧的机会。凭他自己的力量,就算有火种石和笔记,也未必能斗得过沙僧。但和白骨精联手,就不一样了,她知道沙僧的弱点,还能帮他牵制沙僧。
可他也知道,和妖怪结盟,无异于与虎谋皮。一旦杀了沙僧,白骨精恢复了妖力,会不会反过来对付他?
“你在担心我恢复妖力后会杀你?”白骨精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淡淡一笑,“你放心,我恨的只有沙僧。当年要不是他,我和师兄早就修成正果了。而且,你手里的火种石能化执念为佛光,那是我的克星。只要我敢对你动手,你就能用佛光净化我,我没必要自寻死路。”
林州心里的天平渐渐倾斜。他看着白骨精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,又摸了摸怀里的黑盒子,咬了咬牙:“好,我跟你联手。但我有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白骨精毫不犹豫。
“第一,合作期间,你不能对我耍任何花样,也不能伤害任何无辜的人。”林州竖起一根手指,眼神锐利,“第二,杀了沙僧之后,你要告诉我这方世界的出口在哪里,我要离开这里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白骨精一口答应,“第一条我可以发誓,第二条,我知道这方世界的出口在哪里,就在西天大雷音寺的后面,有一道通往凡界的门。不过那道门被佛门封印了,需要沙僧的主珠才能打开。”
林州心里一动,原来出口在这里。他点了点头:“好,成交。现在,我们该怎么对付沙僧?”
白骨精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容:“沙僧现在主珠受损,肯定躲在流沙河的水底疗伤。他的老巢在流沙河底的水晶宫里,那里布满了机关,还有他收集的无数宝物。我们现在不能硬闯,得先想办法削弱他的力量。”
“怎么削弱?”林州追问。
“沙僧的生魂珠,每一颗都需要吸收阴气才能维持。流沙河的水底阴气最重,所以他才能在那里疗伤。我们可以先去毁掉他收集阴气的源头——流沙河上游的乱葬岗。”白骨精缓缓说道,“那里埋着无数的尸体,是沙僧的阴气来源。只要我们烧了乱葬岗,断了他的阴气供应,他的主珠就无法恢复,修为也会大打折扣。”
林州眼睛一亮,这法子可行。他摸了摸怀里的火种石:“烧乱葬岗,我有的是办法。不过,沙僧会不会在乱葬岗设下埋伏?”
“肯定会。”白骨精点头,“不过他现在主珠受损,妖力大减,肯定不会亲自去,只会派一些小喽啰守着。那些小喽啰都是些水鬼、僵尸,不堪一击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我们明天一早出发,先去乱葬岗。你用火种石烧了那些尸体,我帮你对付那些小喽啰。等断了他的阴气来源,我们再去流沙河底,和他决一死战。”
林州点了点头,心里渐渐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。他看着白骨精,突然想起了什么:“对了,你叫什么名字?总不能一直叫你白骨精吧。”
白骨精闻言,愣了一下,像是很久没人问过她的名字了。她沉默了半晌,才缓缓开口:“我叫白灵。”
“白灵。”林州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点了点头,“好,白灵,明天一早,我们出发。”
白灵点了点头,转身走到旁边的一棵大树下坐下,闭上眼睛开始调息。林州也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,掏出张海峰的笔记,开始研究起来。
月光洒在两人身上,一人一妖,就这样安静地待着。谁也不知道,这场看似脆弱的结盟,将会掀起怎样的风浪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林州就醒了。他收起笔记,看向已经调息完毕的白灵:“准备好了吗?”
白灵点了点头,眼神里满是决绝:“走吧,去乱葬岗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朝着流沙河上游的方向走去。阳光洒在他们身上,却驱散不了他们身上的那股肃杀之气。
一场大战,即将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