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晨雾还没散尽,流沙河上游的乱葬岗就透着一股子渗人的寒气。枯枝歪歪扭扭地戳在地上,像一只只抓向天空的手,坟包高低错落,腐烂的棺材板露在外面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味。
白灵走在前面,脚步轻飘飘的,白裙沾了露水,却半点泥泞都没沾。她回头看了眼跟在后面的林州,声音压得极低:“这里的阴气比我百年前被困时更重了,沙僧肯定是把这里当成了养珠的温床,你待会儿催动火种石的时候,别心疼那点佛光,往死里烧。”
林州嗯了一声,攥着黑盒子的手心全是汗。他能感觉到周围的阴气像冰冷的蛇,顺着裤脚往腿上爬,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。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黑盒子,火种石安安静静地待在里面,却隐隐透着一丝温热,像是在回应他的紧张。
“小心点,”白灵的声音又响起来,带着一丝警惕,“沙僧的小喽啰就在附近,都是些淹死在流沙河的水鬼,还有些被他抓来炼珠失败的游魂,没什么脑子,但数量不少。”
话音刚落,旁边的草丛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,紧接着,十几道黑影猛地从坟包后面窜了出来。那些黑影个个面色铁青,七窍流血,有的缺胳膊少腿,有的肚子被豁开一个大口子,拖着长长的水痕,朝着两人扑了过来。
“来了!”白灵低喝一声,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白影迎了上去。她现在妖力尽失,没法像之前那样化作黑气伤人,只能靠着百年的战斗经验,在黑影中穿梭。她的手指划过一个水鬼的脖颈,那水鬼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化作一缕黑烟消散。
但水鬼的数量太多了,杀了一个,又涌上来两个。很快,白灵就被逼得节节后退,白裙上沾了不少黑色的污血,脸色也越发苍白。
“林州!动手!”白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。
林州不敢耽搁,立刻攥紧黑盒子,脑子里疯狂默念“净化阴气,毁其根源”。他能感觉到手心的火种石越来越烫,黑盒子表面的纹路渐渐亮起,一层淡淡的金光顺着纹路蔓延开来,驱散了周围的寒气。
“去!”林州低喝一声,将黑盒子朝着乱葬岗的中心扔了过去。
黑盒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金光暴涨,像是一颗小太阳,瞬间照亮了整个乱葬岗。那些扑过来的水鬼碰到金光,立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,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,化作一缕缕黑烟,消散在空气里。
白灵趁机后退,站到林州身边,看着那些水鬼一个个消散,忍不住松了口气:“这佛光的威力,比我想象的还要强。”
林州没吭声,眼睛死死盯着黑盒子。黑盒子落在乱葬岗的中心,金光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,照射在那些腐烂的棺材板和坟包上。那些棺材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燥、碳化,坟包里的阴气像是被捅破的气球,源源不断地往外涌,又被金光瞬间净化。
“轰隆”一声,一口棺材突然炸开,里面的尸骨早已化作黑灰,被金光一照,连点渣都没剩下。
就在这时,乱葬岗的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怒吼,一道黑影猛地冲了出来。那黑影比之前的水鬼高大得多,浑身裹着厚厚的淤泥,手里还攥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链,正是看守乱葬岗的鬼将。
“大胆狂徒,竟敢毁我主公的阴源!”鬼将怒吼着,挥舞着铁链,朝着黑盒子砸了过去。铁链带着破空的风声,还没碰到黑盒子,就被金光烫得“滋滋”作响,铁链上的锈迹瞬间剥落,化作黑烟消散。
鬼将吃痛,惨叫一声,连连后退。他看着黑盒子上的金光,眼神里满是恐惧,却又不敢违背沙僧的命令,只能硬着头皮,再次朝着黑盒子扑了过去。
“找死!”白灵冷哼一声,身形一晃,再次冲了上去。她知道自己不是鬼将的对手,但她必须拖住他,给林州争取时间。她绕着鬼将转圈,时不时伸出手指,在鬼将的身上划开一道口子。鬼将被她缠得烦躁不堪,怒吼着,挥舞着铁链,朝着白灵砸了过去。
白灵险之又险地躲开,铁链擦着她的肩膀砸在地上,砸出一个深坑。她的肩膀被铁链带起的劲风刮伤,渗出一丝黑血,脸色越发苍白。
林州看到这一幕,心里急得火烧火燎。他知道不能再等了,必须彻底催动火种石,毁掉这个乱葬岗。他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脑子里不再想别的,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净化这方土地,断了沙僧的阴源。
他能感觉到,火种石的温度达到了顶峰,黑盒子表面的金光暴涨到了极致,甚至刺得他睁不开眼睛。紧接着,一股热浪从黑盒子里爆发出来,席卷了整个乱葬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