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院子里就有了动静。
不是吵,而是一种刻意压着的忙。扫地的比平时勤,端水的来回走,几扇门虚掩着,像是都在等什么,又都不敢明着张望。
林建军起得不算早。昨晚那场会,耗的不是体力,是心。他洗漱完正扣外套扣子,门还没关严,就听见院外有人喊了一声:“街道的人来了!”
声音不大,却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,院子里瞬间活了过来。脚步声、开门声接连响起,几乎是同时的。林建军心里一紧,外套扣子没扣完,便走了出去。
这次来的,还是昨天那位刘干事,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点的工作人员,手里夹着文件夹。两人站在院子中间,没有寒暄,刘干事只说了一句:“人齐一下。”
这三个字,比易中海昨天说的还好使。
很快,院子里站满了人。有人站得靠前,有人刻意往后退。贾张氏站在最前面,脸色发白,眼圈通红,一看就是一夜没消停。易中海站在侧后方,双手背着,表情收得很紧。
“昨天的情况,我们回去已经做了核实。”刘干事翻开文件夹,语气平直,“房屋产权,已经确认。”
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,连风声都显得清晰。
“该房屋,属于林建军个人所有。”
“未经本人同意,任何人不得擅自使用、占用或搬动。”
话不多,却一句一句落得很实。
林建军心口猛地一松。不是狂喜,而是一种终于落地的踏实感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开始,这件事在明面上已经定了。
贾张氏脸色当场就变了。“刘干事……”她刚开口,声音就带上了哭腔。
刘干事抬手示意她停下:“你家的困难情况,街道了解。但困难不是理由,更不是越界的借口。”
这句话说得不重,却没有任何回旋余地。
院子里立刻起了低低的议论声。
“这下说清楚了。”
“那以后也别再提借不借的了。”
易中海清了清嗓子,接过话头:“既然结果已经出来了,院里肯定服从街道安排,今后也会注意邻里关系。”
他说得很快,像是刻意把事情往“和气”上带。
刘干事点了点头,却又补了一句:“另外,之前发生的纠纷,我们这边会留档。再出现类似情况,性质就不一样了。”
这话一出,院子里明显安静了一瞬。
这不是提醒,是警告。
宣布完结果,刘干事没有久留。临走前,他看了林建军一眼,轻轻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。那一下不显眼,却让林建军心里很清楚——街道这条线,他暂时站稳了。
人一走,院子里的气氛立刻变了。
有人松了口气,有人假装若无其事,也有人脸色明显沉了下来。原本站在前面的几个人,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。
贾张氏站在原地愣了几秒,忽然“哎哟”一声坐在地上,声音一下子拔高:“这日子没法过了啊!”
哭声比昨天还真,拍着大腿,带着哭腔喊:“孤儿寡母的,被人这么逼,连条活路都不给,街道也不管我们死活啊……”
这一下,院子里有人开始迟疑。
“要不……算了吧?”
“闹成这样,也不好看。”
林建军站在一旁,没有说话。他看得很清楚,这不是绝望,是最后一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