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擦黑,院子里就亮起了几盏灯。
不是哪家吃得早,而是几乎同一时间亮的。
林建军站在屋里,把窗户推开一条缝,冷风灌进来,他却没关。
他在听。
有人在低声说话,有人脚步来回,还有人刻意把门关得比平时重。
这种气氛,让他心里慢慢沉下来。
不是突然的。
而是那种——
事情已经提前商量好了,只等你出现。
果然,没过多久,易中海的声音就在院子里响了起来。
“不占大家多少时间,出来说两句。”
语气不高,却压得住场。
林建军没有第一时间出去。
他坐在床沿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。
其实他心里很清楚——
这场“会”,就是冲他来的。
他要是不去,等于默认。
他要是去了,就等于进局。
可不去,比进局更危险。
他站起身,把门推开。
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,位置也很有讲究。
靠近易中海的,是平时爱附和的几家。
边角处,站着的多半是观望的。
林建军走过去的时候,有几道目光明显停在他身上,又很快移开。
像是怕被他记住。
易中海站在老槐树下,背着手,看起来比白天更沉稳。
“人差不多了。”
他扫了一眼四周,“那我就说两句。”
没人反对。
“今天街道的人来过了,事情大家心里都有数。”
易中海语气平缓,“我们院子,向来讲究个和气。”
这话一出来,气氛就被定了调。
不是对错,是态度。
“有矛盾,不怕。”
“怕的是事情闹大,闹到外面,让人看咱们院子的笑话。”
有人点头。
有人小声应了一句。
林建军站在人群里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这套话,显然不是临时想的。
“我先把话说明白。”
易中海抬了抬手,“房子归谁,街道说了算,我们院里不越界。”
这句话听着公道。
可林建军反而更警惕了。
果然,下一句,话锋就转了。
“但院里的事,院里也要有院里的规矩。”
规矩。
这两个字,在这个院子里,从来不是白说的。
“报警这种事,能不用,尽量不用。”
“凡事留点余地,大家以后好相处。”
话说得很圆。
却把帽子,悄悄往一个人头上扣。
几道目光,再一次落到林建军身上。
这次,没有避开。
林建军心里一紧。
他突然明白过来——
如果自己再不出声,今晚过后,“不懂规矩”的名头,就要扣死了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脚踩在地上,声音并不大,却让附近几个人下意识让了让。
“我说一句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一下。
易中海看向他,没打断。
“我也不想报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