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,四合院的煤烟味儿浓得化不开。
林建军没睡,煤油灯把他的影子扯得老长,在土墙上晃,像根被捶弯的铁条。桌上搪瓷缸的茶早就凉透了,他端起来灌了一口,苦得舌头发麻,喉咙里滚了滚,愣是没吭声。
【检测到宿主连续化解两次恶意事件,奖励规则值+10】
【当前规则值:15】
【可兑换:初级取证技能(10点)/初级反制话术(5点)】
他没急着兑换,手指在信纸上叩了三下——那是他爹留下的习惯,心烦时就叩。纸是街道办那种带红横线的,笔是英雄牌,笔尖在桌上磕得嗒嗒响。
“易中海、许大茂、秦淮茹……”他低声念叨,像在车间念不合格零件的编号,“你们是真急了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,三长两短,敲得很有分寸。
林建军没开灯,只把门拉开一道缝,月光劈进来,照出门槛上那双沾着泥的布鞋。是刘海中。
“建军啊,”刘海中的声音在黑暗里黏糊糊的,像搅不开的面糊,“白天孩子那事……”
“哪件事?”
“就小宝……摔那一下。”
“哦,”林建军打断他,突然伸手,在刘海中肩膀上掸了掸灰。那灰是蓝白色的,化纤布料上的,“刘叔,您衣服上这灰,是街道办那个蓝皮本子的吧?”
刘海中脸“腾”地白了,嘴皮子哆嗦:“你……”
“上午老张他们来时,您站得最近,”林建军声音更低了,像在车床旁测精度,“是他们找您问的,还是您主动反映的?”
沉默。五秒。
刘海中喉结滚动,终于憋出一句:“是……易中海让我去的。”
【叮!初级取证技能激活,检测到关键证词,已录音】
林建军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,在月光下有点渗人:“谢了刘叔。您放心,我不说是您说的。”
门“吱呀”关上。
刘海中站在门外,夜风一吹,才发现后背湿透了,工装黏在脊梁上,像糊了层浆糊。他扶了扶眼镜,镜片上全是哈气,嘴里骂了句“这小畜生”,但腿肚子直打转。
屋里,林建军没开灯,只在黑暗中把钢笔帽转开又合上,转开又合上,金属摩擦声在静夜里特别清晰。他舔了舔嘴唇,那是他每次下准料前的习惯。
“第一步,问出来了。”
他拉开抽屉,里面躺着一把钢尺,一包槐花边的头发,还有那张全院大会的合影。照片上,每个人的位置、表情,清清楚楚。易中海坐在正中,端着茶缸子,笑得像尊弥勒佛。
但林建军知道,弥勒佛的底座是空的,一推就倒。
第二天凌晨四点,天还没亮。
林建军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,车把上挂着一个油纸包——里面是举报信、照片、钢尺,还有刘小宝那撮头发。街道办事处的邮筒铁锈都翘起来了,他把信塞进去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像铁锤敲在砧板上。
然后,他没回家,直接去了厂里。夜班门卫认识他:“林师傅?今儿这么早?”
“车间有点活,急着交。”他递过去一支烟。
烟是“大前门”,门卫接了,笑得眼角褶子开花。没人知道,他绕到办事处后院,在那扇木窗下,站了整整十分钟。
直到听见里面王主任接电话的声音:“对,南锣鼓巷95号院,重点查……还有,许大茂那个宣传科的亲戚,也给我盯紧了。”
他转身走了,工装鞋踩在雪地里,咯吱咯吱响,像踩在木屑上。
回到院里,天刚蒙蒙亮。
贾家的灯已经亮了,秦淮茹在厨房烧水,水壶盖儿被蒸汽顶得“噗噗”响。她看见林建军,眼神躲了一下,想打招呼,又咽了回去。
林建军没看她,径直回屋。他知道,真正的戏,在易中海家。
易中海家,炉火烧得通红。
许大茂把一张大作文纸铺在桌上,他毛笔字写得不错,标题已经写好:《关于林建军同志作风问题的几点意见》。墨是红星牌的,黑得发亮。
“一大爷,这稿子是宣传科刘科长润色过的,”许大茂阴笑,露出一口黄牙,“明天一早就贴出去,让全院都看看,这小子是怎么‘欺压孤儿寡母’的。”
易中海抽着旱烟,没说话,只是用茶缸子底在纸上按了按,墨痕洇开一圈。
秦淮茹抱着槐花,眼睛红肿:“一大爷,这能行吗?他……他好像真认识街道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