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，一车间二班组。
天还没亮透，车间里只有昏黄的灯泡在晃，铁皮烟筒烧得通红，发出嗡嗡的共鸣，震得窗玻璃咔咔响，像随时会碎。机油混着松节油的味儿，呛得嗓子眼发痒，像吞了口烧碱，又辣又涩。墙角蛛网结了三年，灰扑扑的，像没人要的破棉袄。
【叮！检测到异常：批量废品，数量：23件，涉及工序：齿轮车削】
班长王建国冲进车间，工装鞋在水泥地上咚、咚、咚跺了三下，像敲丧钟，震得铁屑簌簌往下掉，工装领口被汗洇湿了一圈，像刚从油锅里捞出来。
都过来！他开口，声音像砂纸磨在生锈的铁板上，带着一股子铁锈的腥气，看看你们干的活儿！
操作台上，码着一排齿轮，齿面光洁度没问题，但尺寸——全大了0.5mm。
0.5mm，在齿轮传动里，就是致命的误差，这批件，全废了。
【叮！废品原因：图纸标注错误，审核人：技术股副股长】
【叮！老派新派甩锅模式：启动】
老派工人围过来，工装洗得发白，眼神像老狼，警惕而推卸。
这图纸，是新派小李画的！一个老工人开口，工装鞋在地面蹭了蹭，年轻人，毛手毛脚，尺寸都标不对。
【叮！老派甩锅：目标小李】
新派小李冲过来，工装新崭崭，眼神像狼崽子，亮得吓人。
这图纸，是技术股审核过的！他工装鞋咚地一踏，声音脆而响，审核人是副股长，老派的！他故意不审，想害我们新派！
【叮！新派甩锅：目标副股长】
王班长工装鞋跺了跺，声音闷而沉，像敲在空心木头上：都闭嘴！现在不是甩锅的时候，是怎么补救！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介入时机：成熟】
林建军从人群后头走出来，工装鞋在水泥地上笃笃磕了两下，没说话，只舔了舔嘴唇，舌尖尝到铁锈味+机油涩味+被逼迫的火气，三味混杂，工装袖口下的手臂青筋暴起。
王班长，他声音不重，却像钉子砸进木头，这批件，图纸在哪？
在这！小李递过来一张蓝图，边角卷得像被油泡过，你看，尺寸标错了！
林建军没接，只从工装口袋里掏出钢尺，啪地拍在操作台上，像法官落槌，震得铁屑簌簌往下掉。
【叮！宿主使用流程反制，开始测量】
他量了量图纸，又量了量齿轮，工装鞋尖碾着地面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图纸尺寸，他淡淡开口，工装鞋尖踢了踢废件，标的是30mm。
实际尺寸，他量了量齿轮，车出来是30.5mm。
误差，他顿了顿，工装鞋尖踢了踢废件，0.5mm。
【叮！测量结果：图纸标注错误，审核人：技术股副股长】
他抬起头，眼神像车间的探照灯，能照见人心底最暗的鬼：按《车间生产规程》，图纸审核需三级签字：制图、审核、批准。
这图，他指着蓝图右下角，只有制图和审核，没有批准。
谁批准的？
全场死寂。
老派工人工装裤下的腿肚子抖了抖，像被塞了块冰。新派小李工装鞋在地面蹭了蹭，眼神闪躲，像狼崽子被拔了牙。
【叮！检测到责任人：技术股副股长赵德柱，威胁值：高】
副股长的私下解决
周三下午，技术股副股长办公室。
副股长姓赵，四十出头，四个兜中山装，胸口别着技术股的红章，眼神像X光，能剜下人一块肉。
小林，他开口，声音像被机油浸过，黏糊糊的，这批件的事，我知道。
你看，他顿了顿，工装鞋在水泥地上咚地一踏，都是工人手滑，尺寸没对好。
咱们按老规矩，他声音压得极低，像怕隔墙有耳，私下解决，不往上报。
奖金该扣扣，该罚罚，但图纸的事，就别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