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那份源于灵魂深处的不甘与狠劲,很快便压倒了一切负面情绪。
老天爷不给。
那就自己造!
既然天地无灵,那便以科学解析万物本源!
既然肉体凡胎有极限,那便以工业制造长生根基!
一个疯狂的念头,在他脑海中破土而出,并以恐怖的速度生根发芽,长成参天大树。
“机械飞升。”
他开始在脑海中进行更为宏大、更为疯狂的推演。
他将前世那些惊世骇俗的物理学、化学、材料学、生命工程学知识,与这个大胆的猜想进行结合。
他推演的不再是杂交水稻,不再是高炉炼钢。
而是一条以人造物替代血肉之躯,以可控核聚变模拟金丹,以超导神经网络替代神魂的完整技术路线图。
他要以科学的伟力模拟天道,以人造的能源替代虚无缥缈的灵气!
这个计划宏伟到近乎狂妄,它需要的不仅仅是知识。
它需要一块完全由自己掌控的试验田,一个可以无视一切陈规旧俗,肆无忌惮进行工业试验、攀登科技树的基地。
它需要海量的资源,去实现从蒸汽机到内燃机,从发电机到计算机,从高炉到精密仪器的恐怖跃迁。
赢彻很清楚,要达成这一切,仅仅凭借一个看似尊贵,实则毫无实权的皇子身份,远远不够。
他需要实权。
他需要地盘。
他需要足以让整个帝国都为之侧目的海量财富。
他沉下心来,那份足以洞悉万物本源的推演能力,第一次被他完全用在了分析“人”与“势”之上。
秦王政二十六年。
天下一统是荣耀的顶峰,却也是财政压力的深渊。
连年征战的消耗,修长城、建驰道、造宫殿的浩大工程,早已让大秦的国库不堪重负。
这个刚刚诞生的庞大帝国,就像一个在决战中耗尽了所有力气,只剩下一身华丽铠甲的巨人。
胜利的荣光之下,是国库空虚、民生凋敝的巨大裂痕。
这,正是他出手的最佳时机。
赢彻的目光穿过重重宫阙,望向远处那座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章台宫。
他的嘴角,勾起一道冰冷而自信的弧度。
他知道,他那位雄才大略、被誉为“千古一帝”的父皇,此刻心中最焦虑的,绝不是哪个儿子将儒家经义背得更熟,也不是哪位臣子又上了什么歌功颂德的奏章。
始皇帝心中唯一的愁绪,是如何让这个统一的庞大帝国继续运转下去。
是如何填饱那个因胜利而变得越来越大的财政窟窿。
而他,赢彻,将是唯一能为始皇帝提供“解药”的人。
赢彻抬起手,掸了掸略显单薄的衣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是时候了。
是时候让这个古老的帝国,见识一下什么叫做跨越两千年的智慧与力量了。
他没有贸然行动。
冲动是匹夫所为,而他要做的,是以外科手术般的精准,切入大秦的权力核心。
在接下来的数日里,他调阅了所有他能接触到的卷宗。
从各地呈报的户籍、田亩数据,到武库中的兵器损耗记录,再到少府掌管的盐铁专营账目。
每一份竹简,每一个数字,都在他脑海中被分解、重构,形成一幅无比清晰的帝国财政与资源流向图。
他要准备的,是一份不容置喙的“朝堂答卷”。
他要一击必中。
他要用这份答卷,彻底震动整个帝国的权力核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