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……这简直是闻所未闻!
然而,赢彻接下来的话,才真正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“臣不需要朝廷拨付一兵一卒!”
“臣不需要国库支出一粒军粮!”
此言一出,整个章台宫陷入了绝对的寂静。
针落可闻。
李斯瞳孔骤缩。
冯去疾嘴巴微张,忘了合拢。
蒙毅、王贲等一众将领,更是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赢彻。
不要兵?不要粮?
你去辽东做什么?送死吗?
还是说,九公子只是在说一些哗众取宠的漂亮话?
赢彻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表情,他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望着那重重珠帘之后,整个大秦唯一能决定他命运的人。
“臣只求父皇,赐予儿臣‘辽东全权经略’之职!”
“允许儿臣自行招募刑徒、流民、以及天下间一切亡命之徒,组建一支特殊的军队,名为‘拓荒团’!”
这条件,简直优厚到让人难以置信。
一个虚职,一道许可。
换来的,可能是一个崭新的财富来源地。
这笔买卖,无论怎么算,对于此刻财政枯竭的大秦来说,都是稳赚不赔!
赢彻没有给始皇帝太多思考的时间,他知道,对付自己这位雄才大略的父亲,必须拿出绝对的魄力,将一切风险揽于己身!
他猛地俯身,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金砖之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臣,在此立下军令状!”
他的声音,响彻大殿,掷地有声,每一个字都带着金石之气!
“三年!”
“只需三年!”
“三年之内,臣不仅能彻底肃清辽东边患,将匈奴残余势力彻底驱逐出沃土!”
“更要让辽东,成为我大秦的‘粮仓’与‘兵工厂’!”
“若有违此言……”
他顿了顿,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“甘!愿!受!万!剐!之!刑!”
最后七个字,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吼出来的。
恐怖的杀意与决心,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。
群臣再次陷入了剧烈的骚动与议论。
这个条件,对于大秦来说,已经不是天上掉馅饼了,这简直是天上直接掉下来一座金山!
赢彻之所以如此笃定,如此疯狂,自然不是单凭一腔热血。
他的心中,隐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。
‘他们只看到了皮毛与矿藏,却不知,辽东真正的价值,在于它的地广人稀,在于它远离咸阳的权力核心!’
赢彻的内心一片火热。
‘那里,就是我最好的试验田!’
‘逆天悟性推演出的那些东西,蒸汽机、高炉、发电机……这些超越时代千年的黑科技,根本不可能在咸阳的眼皮子底下造出来。’
‘唯有在辽东那片无人关注的土地上,我才能毫无顾忌地手搓出第一台蒸汽机,炼出第一炉优质钢,点亮第一盏电灯!’
‘这,才是我真正的目的!’
‘以战养战,只是手段。’
‘科技飞升,才是我要献给这个时代,献给大秦的,真正的礼物!’
高台之上。
始皇帝嬴政透过珠帘,死死地盯着跪在殿中的赢彻。
他能感受到这个儿子身上那股与自己如出一辙的,不顾一切的开拓精神和赌徒般的疯狂。
那一声“甘愿受万剐之刑”,让他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。
这不是一个政客的投机,这是一个开拓者的宣言!
嬴政的目光,不经意间扫过站在群臣前列,始终垂头不语的长子扶苏。
然后,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到赢彻身上。
对比,是如此的鲜明。
一个沉稳守旧,一个锐意进取。
一个着眼于内,一个放眼于外。
嬴政那威严的嘴角,终于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,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,欣慰的笑容。
他找到了。
找到了那个能继承他“虎狼”本色的儿子!
“好!”
一声沉喝,带着无上的皇威,瞬间压下了殿内所有的议论。
“朕,准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