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点,在场所有人都无法反驳。
“但是,”赢得话锋一转,声音陡然提高,“臣,已推演出一种全新的技术,可称之为——‘羊毛脱脂之术’!”
“脱脂?”
“这是何物?”
群臣面面相觑,这个词汇对他们来说,完全是闻所未闻。
赢彻没有理会他们的议论,他手中的木炭飞速舞动,在图表上标注出一连串的数字和文字。
“此技术,可将羊毛之中蕴含的油脂与杂质彻底分离。分离之后,羊毛将变得无比洁净、轻盈、柔软,其保暖之能,远胜寻常麻布!”
他指着图表上的一列数据,声音清晰,逻辑严密,每一个字都敲击在百官的心头。
“诸位请看。”
“此为原料成本:收购一车羊毛,所需几何?雇佣流民清洗,工钱几何?”
“此为加工成本:脱脂所需清水、燃料,耗费几何?”
“最后,是成品!”
他的木炭,在图表的最高点,画下了一个重重的圆圈!
“经此法处理后的上品羊毛,可纺成线,织成衣物。此物,臣称之为‘羊毛衫’!亦可压制成‘毛毡’,用以铺设车帐,铺设地面,隔绝寒气!”
“一件羊毛衫,可御北方极寒!其价值,是寻常麻衣的十倍,百倍!”
“臣已测算过,仅凭出售羊毛衫与毛毡这两项。辽东每年所得之纯利,便足以轻松养活一支十万人的大军!并且,尚有巨额盈余,可源源不断地充入国库!”
赢彻转过身,将那副画满了古怪符号和清晰数字的“羊毛脱脂技术成本-利润图表”,完整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。
那上面,原料多少钱,人工多少钱,损耗多少钱,产出多少件,定价多少,利润几何……
每一个环节,每一个数字,都清晰得令人发指!
逻辑之严密,推演之精准,仿佛不是一种预测,而是一种已经发生过的事实!
整个麒麟殿,死寂一片。
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被震住了。
李斯、冯去疾这些玩弄了一辈子权术,与钱粮政务打了半生交道的老狐狸们,此刻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们死死地盯着那块木板,感觉自己一生的学识和经验,都在这块画满了鬼画符的木板面前,被冲击得支离破碎!
这是什么?
这不是简单的算术!
这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,甚至从未想象过的,洞悉事物本质,推演商业脉络的恐怖能力!
他们意识到,这位一直被他们忽视的九公子,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空泛的经义文章,而是……
是真正的,可以点石成金的通天之术!
这根本不是凡人的智慧,这是一种跨越了时代的,对经济运行规律的降维打击!
“这……这……这是何等算术?!”
冯去疾嘴唇哆嗦着,花白的胡须在胸前剧烈地颤抖,他指着木板的手,抖得几乎握不住笏板。
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,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!
赢彻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只是微微一笑。
他清楚,这一场来自两千年后的技术性降维打击,比任何慷慨激昂的陈词,都更加有效,更加震撼。
高台之上。
始皇帝嬴政的身体,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龙椅,他前倾着身子,双手撑在御案之上,一双鹰目透过珠帘,死死地锁定在那个站在大殿中央,挥洒自如的儿子身上。
他心中的那块巨石,在这一刻,彻底落地,化为齑粉。
赌对了!
他真的赌对了!
这个儿子,不是狂妄,不是投机!
他是真的有通天彻地之能!他所说的每一句话,都有着坚实到可怕的逻辑与事实作为支撑!
“妙!”
“妙极!”
嬴政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荡,他猛地一拍御案,轰然站起!
这一声巨响,让所有沉浸在震撼中的大臣,都一个激灵,清醒过来。
始皇帝的目光如火炬,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炽热与欣赏。
他再次下令,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洪亮,都要坚决!
“九公子赢彻,即刻准备出发!”
“朕,予你调动辽东所有郡县资源的权限!”
“朕要你,将那片苦寒之地,给朕打造成一座永不枯竭的黄金宝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