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平静。
他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,缓缓问道:
“你说,要去百越抓大象?”
胡亥一喜,连忙点头:“是!父皇!儿臣……”
“朕问你。”嬴政打断了他,声音陡然转冷,“大象体型硕大,性情暴烈,你用什么方法驯化?”
胡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驯化之后,从瘴气弥漫的百越之地运回中原,路途何其遥远,耗费的人力、物力、财力,成本几何?你算过没有?”
胡亥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吐不出來。
他哪里想过这些,他只是凭着一股“我不能输给九弟”的劲头,信口开河罢了。
嬴政的视线没有半分停留,冰冷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个人。
“公子高。”
公子高心里咯噔一下,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“你说,要去西域贩卖丝绸?”
嬴政的声音里,不带一丝情感。
“好,朕问你,商队从何处出关?路线如何规划?沿途要经过多少国家?需要多少时日?”
“西域诸国对我大秦是何态度?是敌是友?交情几何?你如何保证他们会与你通商,而不是将你的商队当成肥羊,一口吞下?”
“万里之遥,匪患盗贼层出不穷,你如何保证商队的安全?若遭遇劫掠,是派遣我大秦的锐士,跨越万里去征讨,还是让你自己承担所有损失?”
一连串的问题,如同疾风骤雨般砸在公子高的脸上。
每一个问题,都精准地切中了他那空洞提议的要害。
公子高瞬间面色涨红,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支支吾吾,汗珠从额角滚落,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他这才惊恐地发现,自己和九弟赢彻之间的差距,大到难以想象。
赢彻的方案,是建立在无数数据和精密计算之上的实体。
而他的提议,不过是一戳就破的flimsy泡沫。
麒麟殿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文臣武将们看着这两个窘迫不堪、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皇子,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与失望。
这就是大秦的公子?
这就是帝国的未来?
始皇帝嬴政看着台下这两个丢人现眼的儿子,胸口剧烈起伏,眼中的失望,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。
“哼!”
一声冷哼,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“不学无术!蠢笨如猪!”
嬴政的斥责声,在殿内轰然炸响。
“只会拾人牙慧,空谈阔论!只看到其利,不见其弊!简直是小儿戏语!”
“九彻之方案,有算术为证,有方略为引,每一步的成本,每一步的风险,都计算得清清楚楚!再看看尔等所言,与痴人说梦何异!”
这一番毫不留情的痛斥,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胡亥与公子高的脸上,也将其他蠢蠢欲动的皇子们,彻底钉死在了原地。
残酷的对比,血淋淋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。
赢彻的缜密、天才、务实,在这一刻被衬托得淋漓尽致,光芒万丈。
而其他的皇子,在这光芒之下,渺小得如同尘埃。
始皇帝的目光,缓缓从那群垂头丧气的儿子们身上扫过,最后,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平静如渊的身影上。
他的眼神,变得无比复杂,却又无比坚定。
就在这一刻,嬴政的心中,一个念头被彻底夯实,再无动摇。
这满堂的儿子,原来只有一个,是真正能为这个帝国扛起重担的人。
他需要的,从来不是只会空喊“仁义”的扶苏,更不是只会fantasizeabout“抓大象”的胡亥。
他需要的,是一个能真正为这个庞大的帝国,带来增量财富,带来鼎盛国力,带来无上荣光的继承者!
赢彻,是他唯一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