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信愣住了。
“化……肥？温室……大棚？”
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两个词汇组合在一起，代表着什么。
赢彻没有直接解释，而是走到了桌案前，拿起一支炭笔，在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上迅速勾画起来。
“将军请看，所谓化肥，就是一种能让土地‘吃饱’的东西。”
他的笔尖在纸上移动，写下了几个简单的字。
“氮，磷。”
“我们冶炼钢铁，会产生大量的废气与矿渣，在过去，那些都是无用的废物。”
赢-彻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，仿佛在揭示一个被隐藏起来的真理。
“但通过一些简单的工序，我们就能从这些‘废物’中，提取出土地最需要的养分。我称之为，氮肥与磷肥。”
“有了它，我们就不再需要依赖土地自身缓慢的恢复，更不需要什么所谓的休耕轮作。我们可以让每一寸土地，都爆发出它最极致的潜力！”
“一亩地产量，翻倍，只是一个开始！”
轰！
李信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。
让土地“吃饱”？
从炼钢的废料里提取出能让庄稼疯长的东西？
这……这是什么道理？是方士的炼金术吗？
不，辽王从不信鬼神方士之说。
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，赢彻的笔锋一转，又画出了一个奇怪的建筑轮廓。
一个倾斜的，由无数方格组成的屋顶。
“至于这个，温室大棚，则更为简单。”
赢彻指着图纸。
“我们已经能烧制水泥，那么烧制简易的玻璃，也并非难事。用木料做框架，用玻璃做穹顶，将阳光最大限度地引入。再在棚内挖出地垄，铺设管道，用我们已经量产的蜂窝煤，持续不断地提供热量。”
赢彻抬起头，目光灼灼地看着已经陷入呆滞的李信。
“将军，你告诉我，当一个房子里，既有充足的阳光，又有温暖的土地，它和春天，又有什么区别？”
“只要有了这两样东西，别说是一年一熟！”
赢彻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充满了斩钉截铁的断言。
“就是在这冰天雪地的冬天，种植反季节的蔬菜，也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！”
李信的嘴巴无声地张开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的脑海中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副光怪陆离的画面。
窗外是没过膝盖的皑皑白雪，寒风如同鬼哭狼嚎。
而在一座座晶莹剔透的“玻璃房子”里，却是温暖如春，一片片绿油油的蔬菜长势喜人，甚至还挂着晶莹的露珠。
这……
这不是神仙手段，又是什么？！
赢彻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副场景的实现。
他看到了无数的粮食堆积如山，正通过那条“大运路”，源源不断地输送至他的工业基地，支撑起他那庞大的，吞噬一切资源的工业帝国。
“辽……辽王……”
许久，李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，那声音干涩，嘶哑，充满了极致的震撼。
他看着赢彻，眼神里再无一丝一毫的怀疑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。
这位辽王，不仅能锻造出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，能在图纸上规划出一座前所未有的港口雄城。
他甚至在农耕之道上，也拥有着如此改天换地，颠覆自然的手段！
“辽王圣明！”
李信猛地单膝跪地，这一次，是发自肺腑的，五体投地的敬服。
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“若……若真能实现！辽东将不再是流放犯人的苦寒之地！”
“这里，将是我大秦的粮仓！是我大秦的金饭碗！”
李信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这意味着辽东将彻底摆脱对中原的粮食依赖。
这意味着，赢彻麾下的这片领地，将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，可以自给自足的独立王国！
赢彻坦然地接受了李信的跪拜。
他心中的那副宏伟蓝图，在这一刻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。
工业，提供无与伦比的生产力。
农业，提供坚不可摧的后勤保障。
而他脑中的超前知识，就是驾驭这一切的科技，是提供超凡力量的源泉。
三者合一，才是机械仙秦的终极形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