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管饱!”二狗子拍着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,满脸自豪。“受伤了怎么办?官府的鞭子可不认人!”一个断了条胳膊的老人,用仅存的希望问道。
“没有鞭子!”
二狗子提高了音量。
“工地上只有管事,没有监工。若是不小心砸了脚,扭了腰,立刻就有医师来看,不仅管治,养伤期间还给一半的口粮!”
“若是……若是残了呢?”
“辽王府出钱,养你下半辈子!”
二狗子斩钉截铁地吼道。
整个村口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针落可闻。
紧接着,是火山喷发般的彻底爆发。
“天杀的!竟然是真的!”
“给钱!干活真的给钱!”
“还有肉吃!管饱的肉汤!”
“辽王仁慈啊!”
人群彻底失控了,他们冲向二狗子,不是为了抢夺,而是为了确认。有人伸手去摸那堆铜钱,感受那冰凉坚硬的触感;有人凑到那块猪肉前,用力地嗅着,恨不得把那股香气吸进肺里。
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,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,席卷了整个辽东。
一个村落,两个村落,十个,上百个……
当无数个“二狗子”带着铜钱和肉食,荣归故里时,整个辽东民间彻底沸腾了。
那份曾被他们视作催命符的“招工令”,此刻成了救命的稻草,成了通往天堂的阶梯。
某处深山,一个搭建着窝棚的临时避难所里。
一个年轻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。
“爹!爹!村长让你赶紧回去!快回去啊!”
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警惕地按住刀柄:“回去送死吗?官府的鹰犬又来了?”
“不是!不是徭役!”
年轻人激动得语无伦次,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肉干,塞到男人嘴里。
“是真的!辽王招工,给钱,给肉!二叔已经去了,这是他托人捎回来的!爹,这是活命的机会!这是赚钱的买-卖-啊!”
最后两个字,年轻人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中年男人咀嚼的动作停住了,一股久违的肉香和咸味在他舌尖化开,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浑浊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正在融化,崩塌。
同一时间,另一座村落。
白发苍苍的老村长,在反复确认了邻村的消息后,拄着拐杖,冲进了村里的祠堂。
他扑通一声跪在祖宗的牌位前,布满沟壑的老脸之上,两行浑浊的泪水汹涌而下。
他一边磕头,一边用嘶哑的声音嚎啕。
“祖宗开眼了……祖宗开眼了啊!”
“我们这些泥腿子,卖力气……也能换钱了……”
“也能吃上肉了……”
他猛地回头,对着同样目瞪口呆的儿子吼道。
“去!把山里躲着的人,全都给我叫回来!告诉他们!这不是要他们的命,这是辽王在给咱们活路!”
“这不是徭役!是买卖!”
一种全新的,颠覆性的认知,如同惊雷,劈开了秦朝百姓心中那片混沌蒙昧的天空。
劳动,第一次不再是强加在他们身上的枷锁与税赋。
劳动,成了一种可以明码标价,可以换取财富与尊严的“商品”。
这种以“契约精神”为内核的模式,用最直接、最粗暴的经济利益,摧枯拉朽般地击溃了沿袭数百年的旧有秩序。
赢彻的声望,在短短数月之内,以一种近乎爆炸的方式,在辽东的民间疯狂滋生。
无数百姓在家里,悄悄立起了他的长生牌位。
他的威望,在这片土地上,甚至已经隐隐超越了远在咸阳,那个至高无上的始皇帝。
他用冰冷的经济杠杆,撬动了最滚烫的人心。
他用金钱和食物,完成了对整个辽东民心的彻底收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