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最直观的信用符号。
它在无声地向所有人宣告,这张纸的背后,站着的是整个辽东工业基地的恐怖生产力,以及赢彻那支战无不胜的军队。
改革推行之初,民间自然充满了疑虑和恐慌。
一张轻飘飘的纸,怎么可能比得上沉甸甸、能发出清脆响声的铜钱?
第一批发薪日,气氛凝重到了极点。
工人们领到那张陌生的“工分券”,脸上满是茫然与不安。他们捏着那张纸,翻来覆去地看,眼神里全是怀疑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能当钱花?”
“王府这是没钱了,拿纸来糊弄我们?”
然而,当第一批胆大或走投无路的工人,将信将疑地拿着工分券,走进那间名为“供销社”的崭新店铺时。
所有的质疑,都在瞬间被击得粉碎。
店铺的货架上,摆放着一袋袋洁白如雪的精盐。
旁边,是闪烁着金属光泽,一体成型的崭新铁锅。
还有一匹匹触感柔软,织法细密的布料。
这些东西,任何一样,都是外面市场上闻所未闻的珍品。
第一个排队的工人,颤抖着递上一张面额为“壹”的工分券。
供销社的伙计面带微笑,接过券,然后从货架上取下一只沉甸甸的布袋,交到他手中。
“一斤精炼白盐,请您拿好。”
那工人打开布袋,看到里面那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盐粒时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用手指蘸了一点,放进嘴里。
一股纯粹而强烈的咸味瞬间在舌尖炸开,没有任何苦涩的杂味。
他哭了。
一个七尺高的汉子,当着所有人的面,眼泪夺眶而出。
这一幕,比任何公告都更具说服力。
人群轰动了。
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工人,疯了一般涌向供销社。
质疑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追捧。
“天呐!这盐!这盐比我见过的任何贡盐都白!”
“有了这张券,再也不用担心半夜被贼惦记了!也再也不用背着几十斤的铜钱跑路了!”
“我婆娘要是能穿上这种细布做的衣裳,做梦都要笑醒!”
在实物刚需和商品绝对稀缺性的双重驱动下,工分券的信用,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涨。
几天之内,它就在辽东的控制区域内,迅速取代了笨重的秦半两,成为了交易的主流媒介。
甚至,连襄平城内的那些世家大族,都开始通过各种渠道,私下高价收购这种纸券。
只为能换取一柄王府工坊流出的,能削铁如泥的精钢匕首。
那已经不仅仅是工具,而是一种身份的象征。
夜深。
书房内灯火通明。
赢彻坐在桌案后,手里捏着一张刚刚印好的工分券。
纸张轻盈,但在他眼中,这东西蕴含的能量,却远超那堆满整个库房的铜钱。
他指尖轻轻一捏,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李斯与蒙恬分立两侧,神情肃穆,眼神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撼。
“铜钱,不过是金属。”
赢彻的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。
“而工分券,它代表着辽东的生产力,代表着我的信用。”
他将那张纸券放在桌上,目光扫过二人。
“铸币权,这才是比军队更可怕的武器。控制了货币,就控制了整个辽东的经济命脉。”
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这玩意儿在他们眼中或许只是纸,但在我手中,它能买下整个大秦的未来!”
桌上,摊开的是关于工分券流通和库存物资的报表。
无数的物资被生产出来,通过工分券精准地流入市场,又通过消费,将工分券回收到王府手中,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。
一个巨大的,以辽东工业基地为核心的经济循环,已经初步建立。
赢彻的目光越过窗外漆黑的夜色,仿佛已经看到,无数的工分券正作为一种无形的经济武器,渗透、影响,乃至最终绞杀大秦那腐朽的旧有货币体系。
他合上报表,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野心。
“从今往后,辽东的每一个齿轮,都将围绕着它转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