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滚滚,马蹄声碎。
一支规模并不算庞大的车队,在午后的阳光下,缓缓驶出了襄平城的东门。
尘土飞扬间,为首的几辆马车规制寻常,拉车的挽马也只是寻常的辽东马,唯一的不同,或许是护卫在侧的士兵们那过分肃穆的神情,他们的手,始终紧紧攥着腰间的刀柄,视线警惕地扫过官道两侧的每一处阴影。
然而,任何一个观察力敏锐的人都会发现,这支车队的真正核心,并非那些由士兵们拱卫的马车。
在车队的中央,一个钢铁巨兽正发出沉闷的低吼,碾压着坚实的土路,留下一道道深刻而怪异的辙痕。
它没有马匹牵引,通体由厚重、粗糙、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合金钢板铆接而成。冰冷的钢板上,还残留着锻打与淬火的痕迹,狰狞的铆钉如同巨兽身上虬结的肌肉,充满了原始而野蛮的力量感。
驱动它前进的,不是四轮,而是两条由粗大精钢链条串联起金属板组成的履带。每一次转动,链条与地面摩擦,都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、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。
这正是赢彻耗费了无数资源,刚刚完成改装的“壹式·蒸汽装甲车”,一个彻头彻尾的钢铁怪物。
它的心脏,是一台经过符文优化的灵改版蒸汽机。黑色的烟囱正向天空喷吐着夹杂着煤灰的白色蒸汽,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煤炭燃烧与滚烫机油混合的独特气味。
这股味道,是旧时代从未有过的味道。
是属于钢铁与蒸汽的纪元序曲。
车顶,一架结构精密的重型连弩已经上弦,冰冷的弩箭在箭匣中蓄势待发。车身两侧,更是探出了两根粗壮的金属炮管,那是结构简单却致命的初级蒸汽炮。射程虽短,但足以在近距离内,将任何血肉之躯连同他们的盔甲,一同轰成碎渣。
赢彻没有选择待在相对安全的车体内部。
他站在车体后方一个凸起的指挥平台上,任由带着尘土的风吹动他的衣袍。脚下的钢板随着蒸汽机的运转而微微震颤,一股持续不断的、充满力量的脉动,正通过他的脚底,源源不断地传递到他的四肢百骸。
他一手扶着冰冷的金属护栏,目光穿过前方的护卫车队,平静地注视着远方蜿蜒的官道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焦虑,没有紧张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期待。
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,在确认猎物已经走进了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车队沉默地行进着。
官道两侧的树林愈发茂密,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,将斑驳的阳光切割成碎片,在地上投下摇曳不定的暗影。
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起来。
林中的鸟鸣声消失了。
就连风,也在此刻停歇。
护卫队的士兵们呼吸开始变得粗重,他们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正在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。握着刀柄的手心,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就在车队行至一处两侧皆是陡峭林坡的狭窄路段时,异变陡生!
“吼——!”
一声咆哮,骤然炸响!
那不是任何野兽能够发出的吼声,那是一种混合了金属摩擦、机括弹动与内力激荡的恐怖轰鸣!
声音形成的冲击波,甚至让空气都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涟d漪。
右侧的灌木丛轰然爆开,一个庞然大物裹挟着漫天飞舞的枝叶,以一种与它庞大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,猛然扑杀而出!
青铜!
通体由青铜铸造的巨大白虎!
它的身躯在阳光下折射出古老而森冷的光泽,流畅的肌肉线条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。四只巨大的青铜利爪,每一根都堪比一柄锋利的短剑,寒光闪烁。它的双眼,是两颗巨大的红色晶石,此刻正散发着暴虐而嗜血的光芒。
这头凝聚了墨家千年智慧的机关巨兽,在内力的澎湃驱动下,展现出了远超血肉猛兽的威势与灵动。
它的目标,是车队最前方那辆用来吸引火力的护卫马车。
“噗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