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。
青铜白虎那巨大的前爪只是轻轻一挥,坚固的马车车厢就像纸糊的一样被瞬间撕开。木屑纷飞,断裂的车轴弹射而出。两匹受惊的挽马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鸣,随即被另一只巨爪拍中,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,就化作了两团模糊的血肉。
鲜血与内脏,染红了官道。
这血腥而震撼的一幕,彻底击溃了护卫队士兵们的心理防线。
“是……是怪物!”
“天呐!那是什么东西!”
混乱与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,士兵们阵脚大乱,甚至有人丢下兵器,转身就想逃跑。
就在这片混乱的顶点,一道身影傲然立于青铜白虎的背部。
公孙越身着墨色长袍,须发在劲风中狂舞,他的眼中充满了复仇的狂热与居高临下的快感。他俯瞰着下方混乱的人群,如同神祇在审视卑微的蝼蚁。
“赢彻小儿!”
他的声音在雄浑内力的加持下,仿佛洪钟大吕,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,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“尝尝我墨家千年机关术的威力吧!”
在这股震人心魄的声浪中,赢彻的身影却稳如磐石。
他非但没有丝毫的慌乱,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兴奋的弧度。那是一种棋手终于等到对手落子的满足,一种铸剑师终于找到试剑石的渴望。
他等待这一刻,已经太久了。
“时代变了,大人。”
赢彻的声音并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了身旁驾驶员的耳中。他轻轻拍了拍身前的黄铜操作台,那冰冷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。
“全速前进!”
“目标,正面冲撞!”
驾驶员是一个被赢彻从死囚中提拔出来的年轻人,他的眼中闪烁着对赢彻近乎狂热的崇拜。听到命令,他没有半分迟疑,用尽全身力气,猛地将一根粗大的蒸汽阀门拉到了底!
“呜——!!!”
锅炉内的压力瞬间被释放到极致!
束缚在钢铁躯壳内的狂暴力量,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!蒸汽机发出了一阵愤怒到极点的怒吼,粗大的排气管中,高压蒸汽如同白色的巨龙,喷射而出,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!
“轰隆隆——轰隆隆——”
壹式·蒸汽装甲车,这辆代表着全新纪元的钢铁洪流,动了!
它不再是缓缓蠕动,而是化作一个势不可挡的移动堡垒。粗大的精钢链条履带疯狂转动,将脚下的土石碾成齑粉,带着无可匹敌的巨大惯性与一往无前的决绝,朝着那头狰狞的青铜白虎,发动了最原始、最野蛮的冲锋!
公孙越注意到了那个向自己冲来的铁疙瘩。
他的眼神中,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。
用凡铁去撞击由天外陨铁混合青铜,再经由墨家秘法锻造的机关神兽?
这是何等的愚蠢与狂妄!
简直是螳臂当车,自寻死路!
他甚至懒得躲避,只是单手捏了个法诀,青铜白虎便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,微微下沉身躯,调整姿态,两只闪烁着寒光的巨爪交叉于胸前,准备用最轻松写意的方式,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铁盒子,撕成一堆废铁。
一边,是凝聚了千年传承、由内力驱动、灵动而致命的青铜艺术品。
另一边,是诞生于烈火浓烟、由蒸汽驱动、粗犷而暴虐的钢铁战争机器。
两股来自不同时代的“巨力”,在这一刻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