赢彻收服墨家的消息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,在整个辽东高层掀起了剧烈的波澜。
但赢彻没有给任何人消化这震撼消息的时间。
仅仅一日之后,一支由十数辆蒸汽装甲车组成的钢铁洪流,便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,碾过辽东的土地,朝着东方疾驰。
车队卷起漫天尘土,其后是绵延数里的后勤队伍,以及被抽调而来的墨家精英。他们坐在颠簸的马车上,看着前方那喷吐着浓密黑烟的钢铁巨兽,眼神中除了震撼,更多的是一种被卷入时代洪流的茫然与亢奋。
公孙越与赢彻、李信同乘一辆指挥车。
这位新上任的辽东科学院首任院长,一夜未眠,双眼布满血丝,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。
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卷羊皮纸,上面是他连夜绘制出的“单兵外骨骼”初代概念草图。那扭曲、狂野的线条,勾勒出一个由齿轮、活塞与蒸汽管道构成的钢铁巨人。
这已经不是凡人的技艺,这是通往“神”之领域的禁忌阶梯。
而为他开启这扇大门的,正是身旁这个闭目养神的年轻男人。
蒸汽装甲车队穿过辽东平原,一路风驰电掣,最终抵达了目的地——营口。
“嗤——”
高压蒸汽泄放的尖锐声音刺破了海边的宁静。
赢彻走下战车,脚下的军靴踏在松软的沙地上。
此时正值初夏,一股混杂着咸腥与水汽的海风扑面而来,吹动他黑色的衣角。
眼前,是波澜壮阔、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。
灰蓝色的波涛不知疲倦地冲刷着海岸,卷起白色的泡沫,又缓缓退去。
“殿下,这就是营口。”
李信紧随其后,他指着不远处那个稀稀拉拉的破旧渔村,又指了指脚下这片广阔但泥泞的滩涂。
“这里是辽东最大的天然港湾,但近岸水深不足,风浪也大,历来都只是些渔船停靠,从未被大规模利用过。”
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。
如此兴师动众,调动了新生的装甲部队和宝贵的墨家子弟,就是为了来看一片荒凉的海滩?
赢彻没有回答。
他深吸了一口海风,那咸湿的气息涌入肺腑,带来的不是荒凉感,而是一种征服的欲望。
此时的营口,在他眼中,早已不是一个落后的渔村。
凭借着逆天悟性对水文、地质、海洋工程学的瞬间推演,一幅肉眼不可见的宏伟蓝图,已经在他脑海中构建完成。海底的地形、洋流的方向、潮汐的规律,一切数据都化作了最精确的坐标。
他看到了营口未来作为世界级深水良港的无穷潜力。
赢彻转身,目光炯炯,扫过李信那张写满困惑的脸。
“这片大海,我包了!”
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。
李信的呼吸停顿了一瞬。
“李信,你所看到的只是荒凉。”
赢彻的目光越过他,投向那片广阔无垠的滩涂与远方的海平线。
“而我看到的,是一座足以容纳万吨巨轮的超级造船厂!”
他抬起手臂,精准地指向眼前一片广阔的滩涂区域,那里水深逐渐加大,正是天然的深水航道入口。
“就在这里!”
“我将在这里,建造世界上最大的造船厂。它的规模,将超越这个时代所有人的想象。”
话音落,赢彻从怀中拿出了他早已绘制好的图卷,猛地展开。
《镇海城总体规划图》。
李信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图纸上,是无数他无法理解的密密麻麻的标注和几何图形。但他能看懂那一条条刺入大海的巨大船坞,能看懂那如巨龙般环抱港湾的巍峨防波堤,更能看懂图纸中央那座规划得井井有条、足以容纳百万人口的未来城市!
这已经不是一张图纸。
这是一个疯子才会有的,妄图凭空创造一座海上巨城的狂想!
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颤,让李信的心神都开始摇曳。
“殿下……这……这片海滩……可以吗?”
他的声音有些干涩,尽管已经习惯了赢彻不断创造奇迹,但眼前这幅画面,依旧超出了他作为一名将领的认知极限。
“水深似乎不够,而且脚下多是泥泞的滩涂,如何承载如此宏伟的建筑?”
赢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那是属于创造者的自信。
“水深不够,那就填海造陆!”
“滩涂泥泞,那就用水泥和钢筋,为它筑起坚不可摧的基石!”
他收起图纸,转身面对身后那些刚刚下车,同样被眼前景象所迷惑的官员与墨家子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