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之期,转瞬即至。
长安城东市,朱雀大街。
闻道阁外,一场由一个“伪命题”引发的风波,彻底将这里变成了人潮中心。绵延数里的街道,早已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占据。人山人海,一眼望不到边际,前来围观和等待讲道的人流,已然超过了苏辰的预期。初步估计,至少吸引了十万百姓和修士前来。他们或席地而坐,或踮足眺望,目光聚焦在那个在他们眼中,小得近乎不起眼的茶馆上。
小小的闻道阁,在巍峨的朱雀大街旁,显得尤为渺小,根本无法容纳如此庞大的听众。这让不少人心中暗自哂笑,等着看那狂妄的苏辰如何收场。
秦怀玉、程处嗣等一众勋贵子弟,占据着前方有利位置。他们的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神情,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与嘲弄。他们私下里窃窃私语,讨论着苏辰会如何灰溜溜地宣布延期,或者干脆被这如潮人海淹没。
就在这时,一个身影平静地出现在闻道阁的门口。
苏辰。
他身着一袭素净的青衫,衣袂随风轻摆。面容沉静,仿佛外界的喧嚣与他无关,那十万人的声浪,在他耳中不过是微风拂过。他走到门口,心神微动,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:
“叮!触发第二次神级签到:首次公开讲道(听众人数超过一万)。”
“签到成功,恭喜宿主获得‘纳须弥于芥子大阵’阵盘,以及一次性法宝‘袖里乾坤·仿’。”
苏辰心中一喜,他要的正是这种镇场之宝。他没有多言,只是左手执起那个古朴的阵盘,阵盘表面雕刻着繁复的星辰纹路,散发着微弱的玉质光泽。右手屈指一弹,一道微弱的法力注入其中。
他轻声一喝,声音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:“开!”
闻道阁的门楣之上,没有预期的金光万丈,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。只有一股难以察觉的空间波动开始扭曲,如同水面被投入石子,泛起无声的涟漪。在世人眼中,闻道阁的木门,开始虚化,变得模糊,最终化作一个深邃的漩涡。紧接着,一股庞大但却极其柔和的吸力传来。
门前的数千名听众,包括那些站在最前方的勋贵子弟,瞬间感到一股拉扯之力,眼前一黑,随后便失去了外界的视线。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飞去,带着一种被无形大手托举的轻盈感。
外界的百姓只见,大批大批的人群,像是被无形的巨兽吞噬一般,瞬间消失在了闻道阁的门口。前一刻还熙熙攘攘的区域,下一瞬便空空荡荡,现场一片死寂。人们的呼吸停滞,瞳孔骤缩,呆滞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,巨大的惊恐像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而那些先进门的人,在短暂的眩晕后,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广阔无边、云雾缭绕的巨大道场。脚下是坚实的青石板,温润而平滑,触感冰凉。头顶是飘渺的白雾,如仙境般缭绕,又似有灵气凝结成丝,随风轻舞。前方是一个高耸的讲道高台,青玉为阶,古朴庄重。这里的天地灵气,比外界浓郁了百倍不止,呼吸之间,仿佛能吸入灵气精华。人数虽多,却丝毫不显拥挤,每个人都能找到一处舒适的站立或盘坐之地。
这一手“空间之术”,将闻道阁的“芥子”化为道场的“须弥”,瞬间镇住了所有在场的人。
秦怀玉瞪大了眼睛,他努力地眨了几下,试图确认眼前并非幻觉。他感到一股凉意从脊椎直冲头顶,呼吸变得粗重。他修炼过武道,深知空间法则的运用是何等艰难,更何况是如此大规模、如此精妙的挪移。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干涩,一个字也发不出来,只能发出几声粗重的喘息。
“这……这是何等伟力?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。
皇宫之内,太极宫御书房。
李世民通过司天监祭出的水镜术,将闻道阁外的一切尽收眼底。当他看到那扇木门化作漩涡,十万人顷刻间消失无踪时,他的脸色瞬间煞白,身躯猛然一震。他双手紧紧抓住龙椅的扶手,指节因用力过猛而泛白。一股难以言喻的骇然,像冰冷的潮水般将他淹没。他身边的谋士和供奉,无不倒抽一口凉气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咕哝声。
这种对空间法则如此精妙、又如此大手笔的运用,绝非凡人能及。
供奉馆的修士们更是头皮发麻。他们立刻推断,能轻松布下这种大阵的,至少也是太乙金仙级别的无上大能!他们瞬间否定了苏辰是散修的可能,一致认定苏辰背后必定站着一尊他们无法揣测的大罗金仙在布局。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处理的范畴,绝非他们能招惹。他们面面相觑,眼中皆是恐惧与敬畏。
李世民猛地站起身,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平复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。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如鼓,震耳欲聋。他立刻下令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传朕旨意!将士听令,从此刻起,任何人不得在闻道阁方圆十里内动用法力,严加保护!胆敢扰乱闻道阁者,格杀勿论!”
这最后四个字,掷地有声,每一个字都带着帝王的决绝与不容抗拒的意志。
御书房内,袁天罡和一众心腹大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,瞬间传遍全身。他们明白,从这一刻起,那个名为“闻道阁”的茶馆,在陛下的心中,其重要性已经超越了朝堂上的任何一件政务。
这不再是简单的关注,而是最高级别的庇护。
与此同时,闻道阁外。
苏辰站在门口,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道空间漩涡。当最后一名听众被吸入其中后,那道深邃的漩涡开始缓缓收缩,最终消失不见,古朴的木门再次显现,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。
他这才缓缓迈步,踏入其中。
一步踏出,身后的长安街景瞬间消失。他出现在那片广阔道场的高台之下。
台下,是十万张写满了敬畏与恐惧的脸。
苏辰的脚步不疾不徐,一步一步,踏上那青玉铺就的台阶,走向那唯一的讲道高台。
他很满意这个阵盘的效果。
容纳十万人,只是其最微不足道的功能。
更重要的是,这一手通天彻地的手段,已经将他从一个“狂妄的茶馆主”,瞬间推到了一个凡人无法触及,甚至无法理解的高度。
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一切质疑与嘲讽,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他为接下来的“讲道”,奠定了最坚实,最不容置疑的权威基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