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朕口谕,着京兆府清查城中各大寺庙私占田亩、隐匿户籍一事。凡有查实,一律按国法,补缴税赋。”
宦官身体一震,头埋得更低了。
这道旨意,看似只是寻常的政务,却是将一把刀,直接抵在了佛门的咽喉上。
李世民没有再多言,只是挥了挥手。
宦官领命退下。
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本《帝王心术》,眼中闪过一丝炽热。
他要收回的,不仅仅是那些被佛门垄断的田产和人口。
更是那份,本该属于人皇的……人道气运!
……
夜幕下的长安城,并不宁静。
若有修行者开启天眼望去,便会发现,城中勋贵府邸的上空,灵气波动异常频繁。
一道道或明或暗的星辉,被强行从九天之上牵引而下,注入一座座豪宅大院。
卢国公府。
程处嗣盘膝坐在演武场中央,双目紧闭。
他的丹田之内,不再是昔日修炼的“浩然正气”,而是一片混沌的星云。
无数微小的光点,正在他的意念操控下,艰难地旋转、碰撞、汇聚。
“凝!”
他一声低喝,额头青筋暴起。
那片混沌的星云猛地向中心一缩,随即轰然炸开,化作点点流光消散。
程处嗣喷出一口逆血,脸色瞬间苍白。
但他眼中没有丝毫气馁,反而燃烧着一股疯狂的执着。
失败了。
再一次失败了。
可《星辰变》的法门,那种纯粹追求个体伟力,以身化宇宙的宏大构想,已经彻底将他征服。
什么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”的浩然正气?
在“我命由我不由天”的星辰大道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在他周围,尉迟宝林、秦怀道等一众勋贵子弟,也都在进行着同样的“观想星云”。
长安城的夜晚,因为这群权贵二代的“修真热”,充满了躁动不安的气息。
……
然而,对整个长安城影响最深远的,却不是《帝王心术》,也不是《星辰变》。
而是一本看似最不起眼的——《凡人修仙传》。
这本书,在底层百姓和那些无门无派的散修之中,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潮。
一股名为“谨慎”与“务实”的狂潮。
长安东市。
“王老三,你这‘聚气符’怎么又涨价了?昨天还三百文一张,今天就五百了?”
一个面黄肌瘦的散修,捏着钱袋,满脸不忿。
符纸摊的摊主王老三,慢悠悠地整理着货品,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“爱买不买。韩老魔说了,资源要囤积,要以量取胜。我这点存货,卖完就没了,下次进货还不知道是什么价呢。”
那散修咬了咬牙,最终还是数出五百文钱,买下了一张符纸。
他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将符纸贴身藏好,又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,才拉低斗篷,快步汇入人流。
类似的场景,在东市的每一个角落上演。
低阶丹药、空白符纸、炼器材料……所有与修行相关的基础物资,价格在短短数日内暴涨了三倍不止。
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方式,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。
熟人见面,不再热情地打招呼,而是隔着三丈远,互相审视,眼神中充满了试探。
交谈时,话只说三分,剩下的七分全靠猜。
每个人都下意识地“留一手”,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,暴露了底牌,被别人惦记上,落得个“杀人夺宝”的下场。
更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,出现在一家新开的裁缝铺。
店铺门口挂着一个巨大的招牌:“韩立同款,隐匿斗篷!”
铺子里,挤满了前来抢购的散修。
那些所谓的“隐匿斗篷”,不过是普通的黑布缝制而成,别说隔绝神识,就连遮挡视线都勉强。
可散修们却趋之若鹜。
“老板,给我来一件!穿上这个,我觉得我走路都稳健了!”
“没错!这斗篷,不是法器,是道心!是‘稳’字诀的体现!”
店铺老板一边收钱收到手软,一边高声附和:“道友所言极是!此斗篷的‘精神价值’,远超其本身!”
整个长安城,在苏辰的无形之手拨动下,正在飞速蜕变。
它变成了一座充满谨慎、利益至上,人人自危却又人人奋进的修真都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