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冥少主化作的那只指甲盖大小的普通蜘蛛，还在碎石堆里无意识地抽搐着。
它的存在，成了这片死寂战场上唯一的动态。
诸天万界，亿万兆生灵，此刻尽数失声。
光幕之外，无数强者头皮发麻，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气，顺着脊椎骨疯狂上窜，直冲天灵盖。
那不是恐惧。
那是当一种颠覆了自身所有认知、所有常理、所有法则的现象，活生生呈现在眼前时，所产生的本能战栗。
一巴掌。
仅仅是一巴掌。
就将一位威震八方，有望在未来登临至尊之位的太古神山天骄，从血脉、修为、神魂、乃至生命形态的根源上，彻底抹除。
这已经不是战斗，而是降维打击。
是一种更高生命层次对低等存在的随意清理。
就在所有人的心神还沉浸在那极致的震撼与寒意中，未能挣脱出来时。
光幕的画面，毫无征兆地流转。
血腥的战场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更加宏伟、更加古老、更加波澜壮阔的世界。
仙雾蒸腾，神光亿万缕，古老的祭祀音在天地间回响，一头头只存在于神话中的太古遗种，在苍茫大地上奔腾咆哮。
完美世界。
当这四个古朴的大字在光幕一角浮现时，无数观众的心脏再次被一股无形的大手攥紧。
画面聚焦。
九天之上，一道身影高悬。
他周身缭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混沌气，每一缕都沉重得足以压塌万古山川。
他站在那里，便自成一片宇宙，仿佛是天地初开时诞生的第一位神祇。
一双重瞳，于混沌气中开阖。
仅仅是眼眸的转动，便有日月沉浮、星河幻灭、真龙横空的恐怖异象显现。
重瞳者，石毅！
“是石毅！这个时间点……难道是双石大战前夕？”
“天生圣人，神话的代名词，他要对决荒天帝了！”
“这绝对是万界盘点以来，出现过的最具压迫感的天骄！”
无数惊呼声在各个世界响起。
石毅之名，在诸天万界同样如雷贯耳。
他代表着一种天赋的极致，是天生的至尊，是行走在人间的神话。
此时，光幕中的石毅，神情冷漠，眸光俯瞰下界，似乎在搜寻着他那位宿命中的对手。
他胜券在握，姿态睥睨，那股源自血脉与天赋的无敌信念，几乎要透出光幕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然而，镜头一转。
在远处一座不起眼的山巅上，姜源的身影出现。
他依旧是那副惫懒的模样，甚至还从路边随手折了一根不知名的木棍，极其随意地掏着耳朵。
仿佛九天之上那位神祇般的重瞳者，在他眼中，与路边的风景并无二致。
下一刻。
姜源抬起了头。
他那双同样带着点邪气的眼眸，隔着层层叠叠的虚空，与九天之上的石毅，撞在了一起。
轰！
在两道目光交汇的刹那，虚空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。
石毅周身的混沌气猛地一滞。
他那双亘古不变的重瞳，第一次剧烈收缩，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又一双……重瞳？
怎么可能！
而姜源，则是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他将嘴里的木棍吐掉，声音不大，却用一种玄之又玄的方式，清晰无比地传入了石毅的耳中，响彻整个完美世界上空。
“重瞳本是无敌路，何须再借他人骨。”
轻飘飘的一句话，却让石毅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这是他内心最深处的隐秘与骄傲！
也是他此生最大的痛点！
“既然你这么喜欢抢别人的至尊骨来增加路数，那我今天也找你借点东西玩玩。”
姜源的笑容变得冰冷，带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玩味。
“就借你那对眼睛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