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冰冷刺骨的念头,在毒蛟尊者胯骨碎裂的脆响中,在诸天万界无数强者的心头生根发芽,疯狂蔓延。
若那青衣修士写下的不是“跳舞”。
而是“自杀”呢?
这个假设,是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,所有窥见其一角的人,都感到一阵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。强者的尊严,存在的意义,在这一刻变得廉价且脆弱。
视频的画面,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。
光影流转。
上一刻还是阳光明媚的礁石海滩,下一刻,画面便骤然沉入一片阴森晦暗的殿堂。
石柱擎天,雕刻着狰狞的恶鬼与咆哮的凶兽。冰冷、死寂、肃杀的气息,几乎要透过屏幕,将观看者一同冻结。
大殿中央,数道身影各据一方,彼此对峙。
他们身上的灵压,每一道都雄浑得令人心悸,搅动着虚空,让周围的光线都发生了扭曲。
元婴期!
而且,不是一个,是一群!
“虚天殿!”
凡人修仙位面,有认出此地的修士失声惊呼。
画面中,一个面容枯槁、身披黑袍的老者,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鬼气,正是乱星海凶名昭著的极阴祖师。
他对面,一个身材魁梧、肌肉虬结的壮汉,浑身散发着狂野霸道的气息,是为蛮胡子。
另一侧,白衣胜雪,面容俊朗,手持一柄古朴宝剑的,则是正道第一人,万天明。
这几位,无一不是跺一跺脚,就能让乱星海抖三抖的顶尖存在。
此刻,他们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大殿中心的一尊古朴小鼎之上。
虚天鼎!
气氛紧张到了凝固点,一场惊天动地的决战,一触即发。
在无人察觉的阴暗角落里,韩立将自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。他的心神,全部沉浸在身前一只通体血红的蜘蛛傀儡上。
血玉蜘蛛。
他正小心翼翼地操纵着蛛丝,试图在这些老怪爆发冲突的瞬间,将那尊至宝悄无声息地拉走。
每一步,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。
每一个呼吸,都伴随着对风险的评估。
然而,就在这所有人心弦都绷到最紧的时刻。
一个不合时宜的身影,出现了。
姜源。
他还是那身朴素的青衣,施施然地从大殿正门走了进来。
他的脚步不疾不徐,没有携带任何法宝,甚至没有散发出丝毫灵力波动,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。
他的左手,还拎着一袋不知从何处摘来的灵果,右手拿起一颗,塞进嘴里,清脆的咀嚼声,在这死寂的大殿中,显得无比刺耳。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聚焦在了他的身上。
蛮胡子眉头紧锁。
万天明眼神微凝。
躲在暗处的韩立,心脏骤然一停。
是他!
这个男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!
极阴祖师的眼中,杀机毕露,不带丝毫掩饰。
在他看来,这尊虚天鼎已是他的囊中之物,任何胆敢靠近的生灵,都是对他的挑衅。
一个连灵力波动都没有的蝼蚁,也敢踏足此地?
“滚!”
他甚至懒得起身,只是随意地抬手一挥。
一道漆黑如墨的气流,脱手而出,带着凄厉的鬼啸,直扑姜源面门。
腐骨蚀心火!
此火阴毒无比,足以让一名筑基期修士在半个呼吸间化为一滩脓血。
韩立的瞳孔,在一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。
来了!
那种无法理解的攻击方式,又要出现了!
只见姜源,面对这足以致命的毒火,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他依旧啃着手里的灵果。
只是那空着的左手,凭空出现了一支笔。
他在身前的虚空中,快速地勾勒了几笔。
没有人看清他写了什么。
但下一刻,一段毫无感情的旁白,响彻在所有观看视频的生灵脑海之中。
【旁白:极阴祖师在看到姜源的那一刻,被尘封在血脉最深处的亲情,由于某种横跨时空的因果纠缠而骤然爆发。他瞬间明悟,眼前这个啃着灵果的年轻人,正是他那失散多年,早已被认为夭折的……亲生父亲。】
法则,生效。
那道足以焚金融铁的黑色毒火,在靠近姜源身前三寸之地时,突兀地消散了。
没有爆炸,没有对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