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源的面庞上，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甚至，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。
这看似巧合到了极点的一幕，却成了凡人屠神的血色序幕。
诸天万界的观众席，死寂一片。
先前还在高谈阔论、指点江山的无上强者们，此刻像是被扼住了命运的喉咙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座被抹去的巨山，看着那片化为虚无的空间，再看看那个衣衫破旧、连气息都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少年。
一种荒谬绝伦的寒意，从他们的脊椎骨尾部，一路攀爬至天灵盖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个开始，期待着少年下一步惊世骇俗的动作时。
光幕，变了。
视频画面并没有顺着姜源的脚步继续播放。
它开始剧烈地闪烁，发出“滋滋”的、仿佛不堪重负的电流声。
下一瞬，画面中出现了无数个姜源。
这些身影又在出现的刹那，一一破碎。
光幕用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、近乎残忍的快速剪辑手法，将一段被隐藏的时间，血淋淋地铺陈在所有生灵面前。
这是一种名为“死亡回放”的震撼展示。
第一次。
画面中的姜源，刚刚从那座倒塌的废墟中站起身。
血河古皇的意志降临，那股足以压塌星河的至尊威压，仅仅是掠过大地。
少年脸上的迷茫还未散去，他的身体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“咯吱”声。
然后，砰！
他被直接震碎了全身的骨骼，化作了一团模糊的血雾。
第一百次。
他学会了在威压降临的瞬间，用一种特殊的节奏屏住呼吸，将自己蜷缩成一团，以此来卸掉那股毁灭性的力量。
他成功了。
他活了下来。
可还没等他抬起头，血河古皇只是进行了一次再随意不过的呼吸。
恐怖的气旋凭空产生，卷动天地。
姜源的身体被那股吸力扯上半空，在无数双惊骇的目光中，被狂暴到极致的灵气瞬间撕成了碎片。
第一千次。
他已经能完美规避威压，并且在古皇呼吸的间隙，利用地形，成功躲到了一处巨大的瓦砾堆之后。
他以为自己找到了生机。
然而，血河古皇与另一位存在的战斗余波，激荡了宇宙。
一块燃烧着的、堪比星辰的陨石碎片，撕裂天幕，精准无误地砸落在他藏身的地方。
没有惨叫。
没有挣扎。
当场，形神俱灭。
第一万次。
他精准地预判了每一块陨石碎片的坠落轨迹，在死亡的间隙中穿行。
他终于靠近了血河古皇百里之内。
至尊似乎是有些不耐烦战场中的杂音，发出了一声冰冷的哼声。
“哼。”
音波扩散。
姜源的身体，连同他脚下的大地，一同化为了齑粉。
每一次死亡的画面，都极其真实。
每一次临终的剧痛，都仿佛能穿透光幕，直抵灵魂深处。
诸天万界的观众，看着那密密麻麻、闪烁速度快到几乎要连成一片的死亡回放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。
他们的手脚，一片冰凉。
神王议会之上，唐三端着酒杯的手，在微微颤抖。
他脸上的不屑与嘲弄早已僵硬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的惊恐。
这哪里是什么无敌的外挂？
这分明是这世间最残酷、最冷血、永无尽头的无期徒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