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个看似简单的存档点背后,都堆积着一次又一次撕心裂肺的剧痛。
每一次冰冷的回档读条,都意味着要带着前一次被碾碎、被撕裂、被气化的惨死阴影,重新开始。
这种折磨,足以让任何心志坚定的神明彻底崩溃,沦为疯子。
“他在……记录坐标……”
一位精通阵法推演的仙帝,声音干涩地开口,他看到了那些死亡画面中,姜源手指在地上刻画的微小细节。
“他在计算……他在计算至尊每一次呼吸的频率,计算能量余波扩散的速度和范围……”
另一位科技文明的至高领袖,瞳孔剧烈收缩,他启动了超级光脑,却发现自己的计算力,在那少年于生死之间压榨出的本能面前,孱弱得可笑。
“疯子。”
“这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!”
万界的强者们,此刻都沉默了。
他们终于明白了少年那双眼睛里,为何是那样的死寂。
那是燃尽了所有情绪,熄灭了所有希望,只剩下绝对理性的,属于“工具”的眼神。
星空深处,一尊伟岸的身影静静伫立。
叶凡看着那个在光幕中不断死去、又不断重来的少年,双拳死死握紧。
坚硬的指甲,深深地嵌入了掌心,带出一丝丝金色的血液,他却浑然不觉。
没有人比他更清楚,直面至尊时,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绝望。
但他无法想象。
他真的无法想象,一个人,要拥有一颗何等坚韧、或者说何等麻木的心脏,才能在经历了千万次那种非人的惨死之后,还能在重生归来的第一个刹那,保持绝对的理智,去记录那些冰冷的数据。
终于。
光幕的闪烁停止了。
画面,回到了现在的节点。
回到了姜源刚刚向左迈出那精准一小步的瞬间。
光幕之上,一行冰冷的暗红色字幕,缓缓浮现,为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,做出了最终的注解。
【此次闪避,建立于三千次‘指风气化’死亡数据之上,为当前最优解,唯一生路。】
轰!
这段文字,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,狠狠砸在了所有观众的心脏上。
原来,那不是运气。
那是用三千次化为宇宙尘埃的代价,换来的,仅仅一小步的生机!
画面中,姜源,再次动了。
他弯腰。
腰身以一个违背了人体力学的角度下沉。
一道无形的毁灭音波,恰好从他的头顶扫过,将远方的天穹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痕。
他低头。
就在他低头的瞬间,一缕比太阳核心还要炽热的皇道真火,擦着他的发梢飞过,将他身后的大地,融化成一片沸腾的岩浆之海。
他侧身。
身体向右平移了半寸。
一道足以震碎空间的无形余波,紧贴着他的胸膛掠过,他甚至能感受到衣物被空间涟漪撕扯的触感。
他的每一个动作,都简单到了极致。
没有任何多余的华丽。
有的,只是经过千万次生死磨砺后,烙印进灵魂深处的精密计算。
他在这片由至尊法则交织而成的毁灭领域中穿梭。
这里,神光足以毁灭星系。
这里,余波足以撕裂时空。
可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死亡的刀尖之上,却又每一步都稳健如山,纹丝不动。
这种极致的动与静的反差,给诸天万界的观众,带来了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视觉冲击。
血河古皇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击,在他的眼中,仿佛成了被放慢了无数倍的慢动作。
他在这片人间地狱中漫步。
从容得,就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。
这种以凡人之躯,戏耍至高神明的画面,让所有原本嘲讽他、讥笑他的人,都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大手,正狠狠地、反复地抽在他们的脸上。
火辣。
且,剧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