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因道心动摇而产生的致命裂痕,如蛛网般在血河古皇那不朽的神魂中蔓延。
他万古不惊的面容上,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于人类的茫然。
也就在这一刻,姜源动了。
他在那漫天崩塌的法则碎片中穿行,脚下是时间的尘埃,身侧是空间的断层。他的步伐不疾不徐,没有带起一丝能量的涟漪,仿佛只是在一个寻常的午后,漫步于自家的庭院。
他离那庞大得如同星辰一般的血河古皇越来越近。
近到可以看清对方甲胄上铭刻的古老神纹,那每一道纹路都曾饮过不止一位大帝的血。
近到可以感受到那皇道肉身自然散发出的、足以压塌一片星系的沉重气机。
诸天万界的观战者,在这一刻彻底失声。
他们的神念死死锁定在那道渺小得如同尘埃的身影上,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,连呼吸都变得奢侈。
震撼。
无与伦比的震撼。
但震撼过后,是更深层次的、无法理解的困惑。
凡人之躯,如何撼动神明?
即便你拥有看穿未来的眼睛,躲过了所有必杀之局,可当你最终站在至尊的面前,你又能做什么?
那不是法则凝聚的能量体,那是实实在在的、经历了万劫不磨的皇道之躯!
每一滴血液都重若星河,每一寸肌肤都比不朽神金坚硬亿万倍。
曾有古代大帝手持亲手祭炼的极道帝兵,全力一击,也未能在一位至尊的体表留下一道白印。
而姜源手里有什么?
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。
剑刃上布满豁口,剑身上缠绕着凡间炊烟的气息。
用这个去对抗至尊?
这已经不是螳臂当车,这是蜉蝣欲撼神山,是尘埃妄图填满宇宙。
然而,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质疑与不解,姜源的眼神没有半分波动。
他终于,站在了血河古皇那巨大脚掌所踩出的废墟之上。
神与人的体型差距,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。姜源的身影,甚至不如对方脚趾甲上的一粒尘埃巨大。
他停下了脚步。
没有拔剑,没有蓄力,更没有施展任何功法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,抬起头,仰望着那遮蔽了整片天穹的庞然大物,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,又像一个等待开幕的观众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。
血河古皇那双蕴含着宇宙生灭的眼眸,第一次投下了专注的视线,锁定了脚下那个微不足道的“异数”。
他没有立刻发动攻击。
那深入骨髓的诡异感,让他前所未有地谨慎。
他在等。
等姜源出招。
他想看看,这个玩弄了他如此之久的凡人,究竟藏着怎样的底牌。
然而,姜源只是站着。
静得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木雕。
“三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,在姜源的心底响起。
这不是疑问,不是祈祷,而是一个既定事实的宣告。
血河古皇的神念捕捉到了一丝莫名的悸动,但他无法解析其来源。
“二。”
姜源的眼皮微微垂下,掩去了其中所有的情绪。
他的身体,如一张拉满到极致的弓,每一块肌肉,每一根神经,都在等待着那个唯一的时机。
“一。”
倒计时,归零。
就是现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