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丈龙我的提问,像一颗投入死寂深潭的石子,连半点涟漪都未曾激起。
没有人回答他。
酸腐的气味还在地下基地里弥漫,混合着桐生战兔从洗手间里传出的、断断续续的冲水声,以及猿渡一海趴在沙发边抑制不住的、细微的痉挛。
所有人的视线,包括刚刚吐到脱力的猿渡一海,都再一次被光幕牢牢锁住。
那只攥紧领带的手,终于缓缓松开。
但屏幕上的剧情并没有因此变得一帆风顺,正相反,新的波折以一种更加磨人的方式出现了。
画面一转,场景切换到了一个灯光暧昧的居酒屋包厢。平行世界的野末,也就是另一个猿渡一海,正坐在一群喧闹的男男女女之间。
他没有参与任何话题,只是端着一杯乌龙茶,身体僵硬,眼神飘忽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孤僻气场。
字幕冰冷地解释着:无法完全摆脱职场压力,被迫参加女同事组织的联谊活动。
尽管他全程的表现堪称一块沉默的木头,但在那个世界的外川眼中,这无异于背叛。
光幕没有直接播放外川的反应。
它只是切换了一个镜头。
办公室里,外川低头处理着文件,侧脸的线条冷硬,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,化作了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,丝丝缕缕地缠绕着他。
那股黑气,没有埃伯尔特完全体降临时的张扬与狂暴,却带着一种更深沉、更粘稠的恶意。那是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绝对零度,一种无声无息的、名为“冷暴力”的领域。
他开始在办公室里无视野末的存在。
文件递过去,他会绕开野末的手,直接从桌上拿起。
擦肩而过时,他的视线会精准地越过野末的头顶,落在远处的墙壁上。
甚至连消息回复,都变成了最简单的单音节词,或者干脆就是已读不回的沉默。
然后,让现实世界所有人眼球炸裂的一幕发生了。
画面中的野末,那个顶着猿渡一海脸庞的男人,竟然像个做错了事等待发落的囚徒,亦步亦趋地跟在外川身后。
他不敢靠得太近,只敢维持着三步远的距离,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。
茶水间里。
野末双手捧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,递到外川面前。
“那个……这个,是新出的限定口味羊羹,我想你应该会喜欢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和颤抖。
外川没有看他,也没有看那个礼物。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倒了一杯水,转身,从野末的另一侧走了出去,仿佛他和他手中的礼物,都只是一团透明的空气。
那份精心挑选的礼物,就那样被遗弃在了冰冷的不锈钢台面上。
野末伸出的手,在空中僵硬了许久,才缓缓垂落。
那种卑微到骨子里的讨好感,那种被彻底无视的屈辱,通过高清光幕,化作了精神冲击波,再一次横扫了整个地下基地。
“砰!”
一声巨响,赤羽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,震得咖啡杯叮当作响。
“这不是我们的大哥!”
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,脖子上青筋暴起。
“开什么玩笑!我们的大哥应该是那种,哪怕被打到全身骨折,也要撑着最后一口气站起来,对着敌人咧嘴笑着说‘喂,这就是你的全力了吗’的硬汉啊!”
“怎么会……”
他的声音哽咽了,指着屏幕里那个垂头丧气的身影,几乎说不下去。
“怎么会为了哄一个小男生开心,变得这么怂!!”
“赤羽……”
旁边的青羽和黄羽脸色同样惨白,他们试图安抚自己的同伴,却发现自己也浑身发抖,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