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信仰的、追随的、那个永远像太阳一样燃烧的男人,正在另一个世界,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,卑微地乞求着另一个男人的垂怜。
这比看着他在战场上被敌人打倒,还要让他们痛苦一万倍。
光幕仿佛听到了赤羽的控诉,并且决定用最残忍的方式回应他。
它似乎就是为了故意羞辱现实中的猿渡一海而存在的。
屏幕的画面,忽然从中间一分为二。
分屏对比。
左边的画面,是暴雨如注的战场。假面骑士Grease浑身浴血,胸口的反应堆发出最后的、炽热的光芒。他独自一人,面对着上百个敌人,嘶吼着燃烧心火,发动了最后的骑士踢。
背景音乐是激昂、悲壮、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都为之沸腾的战斗曲。
那是属于猿渡一海这个男人,最光辉、最英勇的绝唱。
右边的画面,是安静得有些压抑的办公室。
顶着同一张脸的野末,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。他没有工作,只是失魂落魄地盯着自己的手机。
屏幕上,是他发给外川的短信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真的只是被拉去凑数的。”
“你理我一下,好不好?”
每一条信息的下方,都只有一个冰冷的“已读”标识。
没有回复。
野末的脸上写满了患得患失,他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着手机屏幕,那个动作机械而麻木,充满了绝望的徒劳。
左边,是燃烧生命,以一敌百的英雄。
右边,是摇尾乞怜,患得患失的懦夫。
一种极具讽刺意味的公开处刑。
猿渡一海彻底放弃了反抗。
他瘫坐在沙发上,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仿佛都被这残酷的对比抽干了。
某种东西,在他身体内部,彻底碎裂了。
不是骨头,不是内脏,而是比那更核心的,名为“自我”的东西。
他的眼神变得空洞,瞳孔失去了焦点,宛如一口干涸枯死的深井,再也映不出任何光。
“毁灭吧……”
他嘴唇翕动,发出了几乎听不见的喃喃自语。
“赶紧的……”
“这个世界……”
他的目光缓缓移动,掠过因为愤怒而颤抖的北都三羽鸦,掠过一脸懵逼的万丈龙我,掠过冷静记录着数据的美空。
“……已经没有我可以留恋的东西了……”
最后,他的视线落在了刚从洗手间出来,脸色依旧苍白的桐生战兔身上。
一个念头,一个解脱的、充满诱惑力的念头,在他那片死寂的脑海中,缓缓浮现。
他开始认真地考虑。
是不是现在就去求战兔……
求他,把自己塞进那个冰冷的挤压驱动器里。
然后,拧动扳手。
彻底粉碎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