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野末身后,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,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的珍宝。
他将毛巾覆盖在野末湿漉漉的头发上,开始缓缓地、耐心地擦拭。
指节分明的手,穿过毛巾,隔着一层棉绒,轻轻按压着对方的头皮。
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情欲,却亲昵到极致的动作。
水汽氤氲。
两人的视线在模糊的空气中无声地交织、碰撞。
没有言语。
但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暧昧气流,已经浓烈到了让每一个旁观者都感到窒息的程度。
“哇啊啊啊啊啊——!”
这片死寂,终于被一个来自异世界的高分贝尖叫打破。
假面骑士Revice的世界里。
恶魔维斯彻底疯了,他在空中疯狂地翻滚,做出各种夸张的颜艺。
“这里!这里必须打上马赛克!”
“这绝对是R-18!是少儿不宜的限制级内容啊!”
他一个俯冲,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五十岚一辉的眼睛。
“一辉!快!快遮住我的眼睛!我也要受不了这种甜蜜的折磨了!我的恶魔之心要融化了啊!”
而在一切风暴的中心,纳西塔咖啡厅。
现实中的桐生战兔,此时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了过来。
他面无表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镜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、属于学者的光。
他以一种超然物外的姿态,开始从专业的物理学角度,对眼前的画面进行冷静分析。
“嗯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。
“根据观测,那个平行世界的衬衫,其纤维材质在浸水后的透光性非常好。”
“水分子填充了纤维间的空隙,改变了光线的折射率,从而导致了视觉上的半透明效果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、清晰,充满了科学的严谨。
“一海。”
他侧过头,看向那个已经瘫在沙发上的人形物体。
“我强烈建议你,以后洗澡时,务必考虑在衬衫底下再穿上一层防弹衣。”
“那样,更有安全感。”
没有人回应他的冷笑话。
万丈龙我张着嘴,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。
北都三羽鸦,那三个忠诚的战士,此刻僵直地坐在那里,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仿佛被冻结了。他们的眼神,从最初的愤怒,到中途的痛苦,再到现在的……一片空白。
他们的大脑,已经拒绝处理眼前的信息。
至于猿渡一海本人。
他已经听不见任何外界的声音了。
战兔的分析,维斯的尖叫,光幕里暧昧的水声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离他远去。
他的灵魂,确确实实地,从那具沉重的肉体里飘了出来。
它轻飘飘地,升到了纳西塔咖啡厅的天花板上。
从那个高度俯瞰下去,他能看到一切。
看到自己那个蜷缩在沙发上、彻底失去生命力的肉体。
看到桐生战兔故作镇定的侧脸。
看到万丈龙我呆若木鸡的蠢样。
看到三羽鸦那三张已经失去色彩的脸。
他的目光,慈祥而死寂。
注视着下方那个因为他而陷入混乱的世界,注视着自己那个正在被公开处刑、彻底社死的躯壳。
他已经不想回去了。
回到那个充满了羞辱、痛苦和尴尬的世界里,又有什么意义呢?
就这样飘着,也挺好。
屏幕上,那暧昧的戏码还在继续。
每一滴顺着那个“自己”的锁骨滑落的水珠,在他飘荡的灵魂视角里,都像是一滴审判的眼泪。
冰冷,沉重。
将他最后一点回归人间的念想,也彻底浇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