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纳西塔咖啡厅内,诡异地安静下来。
“这种感觉……”
一个沉重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是猿渡一海。
他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看戏,此刻正一手托着下巴,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紧紧按在自己的胸口。他那张总是带着憨直笑容的脸上,罕见地出现了一种混杂着痛苦与理解的复杂神情。
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失魂落魄、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黑泽,竟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共鸣。
“我懂。”
他对着身旁的三羽鸦,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,无比沉重地说道。
“这种心脏被掏空,然后被扔进冰水里的感觉……我太懂了。”
“就像我看到美空酱,只是和某个我看不顺眼、不三不四的男人多说了两句话时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悠远而悲伤。
“我的心火,也会像这样‘噗’的一下,瞬间熄灭。”
“然后,在原地留下一片冰冷的、再也燃烧不起来的灰烬。”
他郑重其事地对着屏幕里的黑泽点了点头,眼神中充满了敬意。
“黑泽,你是个真正的男人。”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!”
就在猿渡一海沉浸在自我感动的悲伤氛围中时,一声抓狂的咆哮猛地在咖啡厅炸响!
万丈龙我再也看不下去了!
他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猛兽,在小小的空间里烦躁地来回踱步,双手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。
“你是笨蛋吗!你这个世界的我!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吗!”
他指着屏幕里那个因为误会而陷入自我怀疑,甚至在后续的画面中,开始刻意躲避黑泽的安达清,急得大喊大叫。
“那是你姐姐啊!”
“是你唯一的亲人啊!!”
“快张开你的嘴巴说话啊!你们人类的嘴巴难道是进化出来当装饰品的吗?!”
“只要一句!就一句!‘那是我姐’!所有问题不就都解决了吗!啊?!”
万丈龙我越说越气,感觉自己的血压比屏幕里的黑泽还要先一步爆表。
他恨不得冲进光幕里,抓住那个“自己”的领子,把他摇到清醒为止。
“万丈。”
一个悠闲的声音从旁传来。
桐生战兔端起咖啡杯,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,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。
他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,对着快要气到自燃的万丈龙我,精准地补上了一刀。
“这就是单细胞生物的通病。”
“在他们的世界观里,直来直去的有效沟通是不存在的。”
战兔晃了晃杯中的咖啡,脸上是那种物理学家观察实验对象时的冷静与愉悦。
“存在的,只有各种莫名其妙的猜忌,和毫无意义的自我折磨。”
他看了一眼屏幕,又看了一眼暴跳如雷的万丈,嘴角的弧度更大了。
“不过说真的,看你在那个世界被这种连小学生都不会上当的低级误会,耍得团团转,我倒是觉得……非常符合你的人设。”
“你这个混蛋——!”
万丈的怒火瞬间找到了新的宣泄口。
而光幕中的剧情,还在不紧不慢地推进着。
画面里的安达清,还在因为自己无法稳定控制的“读心魔法”而烦恼,他时而能听到黑泽内心的痛苦悲鸣,时而又因为距离或情绪波动而失去信号。
他完全不知道,自己无意中的一个亲昵举动,已经让对面的黑泽在脑海里,预演了一百种失恋后孤独终老的生活方式。
这种因为最基础的沟通障碍而引发的乌龙事件,这种简单到令人发指的误会……
让整个宇宙的英雄们,都感到了一阵智商上的降维打击。
一种“我究竟在看什么”的集体茫然,笼罩了整个纳西塔咖啡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