蜷缩在地板上的球状物体,万丈龙我,彻底放弃了思考。他将脸深深埋进膝盖,试图用物理方式把自己从这个该死的世界里删除。
然而,光幕上的甜蜜泡沫,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上一秒还是粉红色的滤镜,下一秒,色调骤然转冷。
原本轻快跳跃的背景音乐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、低沉的嗡鸣。
剧情的发展,如同从云端直坠深渊,气氛开始变得沉重而压抑。
那份被无数人或羡慕或嫉妒的超自然恩赐,在此刻,预示着它即将迎来终结。
光幕的画面中,安达清伸出手,似乎是下意识地,想要触碰走在身边的黑泽。
指尖相触。
一秒。
两秒。
安达清脸上的表情,从带着一丝期待的柔软,迅速转为困惑。
他猛地抓住了黑泽的手。
紧紧地。
现实中的万丈龙我,能清晰地看见屏幕里那个“自己”的手背上,因为安达清的用力而绷起了青筋。
但这一次,安达清的脑海里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了。
那些曾经如同交响乐般华丽、如同潮水般汹涌的爱意心声,那些让他安心、让他有勇气的内心独白,在这一刻,彻底消失。
世界,变得一片死寂。
他能听见风吹过街道的声音。
能听见远处路人模糊的交谈。
能听见车辆驶过时,轮胎摩擦地面的嘈杂。
唯独听不见黑泽优一的心。
寂静,在此刻,是一种酷刑。
这种突如其来的剥夺感,让安达清瞬间陷入了巨大的、无声的恐慌之中。
他的瞳孔收缩,血色从脸上褪去,嘴唇微微张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一直都知道,自己是个胆小鬼。
他之所以能够鼓起那一点点可怜的勇气,走出自己的壳,留在黑泽的身边,很大程度上,是因为他拥有这张可以随时确认对方心意的底牌。
他像一个作弊的考生,靠着偷看标准答案,才勉强维持着及格线。
现在,答案被收走了。
一旦失去了这份作弊器,他那个自卑、软弱、习惯了退缩的灵魂,真的有勇气去面对这段跨越了重重阻碍的感情吗?
他不敢想。
光幕上的镜头语言,在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艺术性。
一个推远的镜头,安达清独自一人在雨中徘徊。
东京的雨,细密,冰冷。
雨丝打湿了他单薄的卫衣,布料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瘦削而孤独的背影。
他失魂落魄地走在天桥上,脚下是川流不息的车灯,汇聚成一条条冰冷的、没有温度的光河。
背景音乐,在此刻转为了一支忧伤的大提琴独奏。
每一个音符,都像一把钝刀,缓慢而残忍地切割着观众的心脏。
氛围感,直接拉满。
纳西塔咖啡厅内。
“唉……”
原本还在看万丈笑话的猿渡一海,也收敛了脸上所有的嬉皮笑劳。
他难得地露出了严肃的神情,长长地叹出一口气。
他的目光,深沉地凝视着屏幕。
“这种失去力量的感觉……”
他的声音有些低沉。
“我其实,深有体会。”
猿渡一海下意识地握了握拳,仿佛在感受那曾经存在于掌心的、变身时的灼热。
“就像当初失去了挤压驱动器,那种从云端跌落凡间的无力感,真的能把一个男人逼疯。”
煽情的氛围,在咖啡厅里刚刚弥漫开来。
然而,它甚至没能维持三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