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。
不是物理上的痛。
是一种更加尖锐,更加残忍的,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。
那份决绝的放弃,那份为了对方而宁愿牺牲自己的悲伤,通过某种不可理喻的次元链接,再一次蛮横地贯穿了他的心脏。
“笨蛋!笨蛋龙我!快说话啊!”
石动美空尖锐的叫声在房间里炸开,她双手死死抓着桌子的边缘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整个人急得快要从椅子上跳起来。
她像一个最投入的观众,对着屏幕里的那个“万丈龙我”不顾形象地尖叫。
“你没听到他在想什么吗?”
“他要走了!他真的要放弃了啊!”
“你这个肌肉笨蛋!蛋白质笨蛋!快给我表态啊啊啊啊——!”
光幕中。
安达清的视野开始模糊。
他看着黑泽强行挤出一个笑容,举起了桌上的红酒杯。
他看着黑泽的嘴唇在动,似乎在说“圣诞快乐”。
但他什么都听不见。
他只能看见,对方那双总是盛满了星光的眼睛里,那片温柔的、璀璨的星河,正在一点一点地、无可挽回地熄灭。
光芒在消散。
温度在褪去。
那双眼睛,正在变成一片死寂的、冰冷的宇宙。
不。
不要。
不能这样。
一个声音在安达清的内心深处咆哮。
那是他自己的声音。
也是万丈龙我的声音。
那个总是依靠本能、依靠直觉、在无数次战斗中凭借一腔热血莽到底的本我,终于在这一刻,被彻底点燃。
这份即将逝去的爱,就是他此刻唯一想要守护的东西!
他猛地站起身。
“砰——!”
动作幅度太大,他的膝盖狠狠撞在了厚重的餐桌上。
桌子剧烈一震。
盛着深红色液体的红酒杯,在桌面上划出一道不稳的弧线,然后轰然倒下。
啪嚓。
清脆的碎裂声。
深红色的酒液,在洁白的桌布上迅速蔓延开来。
那颜色,像一道狰狞的伤口。
像一颗破碎后正在淌血的心脏。
餐厅里所有的声音,在这一刻戛然而止。
邻桌的情侣停下了交谈。
远处弹奏钢琴的乐师停下了手指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这个打破了宁静的、狼狈的男人身上。
在所有视线的中心。
安达清的胸膛剧烈起伏,他大口地喘息着,仿佛要将肺里所有懦弱的空气都排出体外。
他无视了那些探究的、惊讶的目光。
他无视了自己打翻的红酒和破碎的玻璃。
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对面那个眼神已经化为死灰的男人。
然后,他用尽全身的力气,冲破了喉咙里所有的胆怯与自卑,大声喊出了那个人的名字。
“黑泽!!!”
那一瞬间。
他眼神里所有唯唯诺诺的怯懦,所有对于自己处男身份的自卑与不安,全都在这一声呐喊中,被燃烧殆尽。
他站得笔直。
脊梁挺得像一杆标枪。
那一瞬间从他体内迸发出的、不容置疑的气势,竟然真的像一个即将喊出“Henshin”的假面骑士。
为了守护自己最珍视的爱。
他将独自一人,迎战整个世界。
全多元宇宙的观众,在这一刻,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。
连一丝大气,都不敢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