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丈龙我用力过猛的巴掌,让他的脸颊火辣辣地疼。
那股强行灌入他体内的、属于另一个人的悲伤与深情,正随着这股疼痛缓缓消退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,试图用物理上的疲惫来驱散精神上的诡异共鸣。
“蛋白质……岩浆……”
他低声地、固执地重复着,像是在念诵某种驱邪的咒语。
桐生战兔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射着光幕的冷光。
“从生物学角度来看,过度拍打面部神经,可能会导致暂时性面瘫。”他冷静地指出,“另外,你现在心率过快,肾上腺素分泌异常。建议进行冥想,或者思考一下今天的晚饭,以降低应激反应。”
“你闭嘴!”
猿渡一海终于忍无可忍,一把捂住了战兔的嘴。
他现在没工夫去管这个天才物理学家的科学讲座,他所有的心神,都被光幕里的画面牢牢吸住了。
时间在光幕的世界里,以一种戏剧化的速度飞快流逝。
秋日的红叶被初雪覆盖,街边的装饰换上了彩灯与花环。
画面定格。
一行优雅的字体浮现在屏幕一角:圣诞节前夜。
这个词出现的一瞬间,猿渡一海的心脏没来由地一紧。
这是决战的信号。
对于无数日剧里的情侣来说,这不仅仅是一个节日,这是一个最终的战场,是所有暧昧、所有挣扎、所有爱意迎来终极审判的时刻。
光幕里,黑泽优一向安达清发出了晚餐的邀请。
地点是一家餐厅。
镜头从餐厅的落地窗外缓缓推入,窗外是整个东京的璀璨夜景,无数光点汇聚成一条条流淌的金色银河,繁华,却又带着冬夜的清冷。
餐厅内部,暖黄色的烛光在每一张桌上轻轻摇曳,映照着情侣们低语的侧脸和含笑的眼眸。
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、红酒的醇厚,以及一种名为“浪漫”的、几乎凝成实质的氛围。
安达清就坐在这片浪漫的海洋里。
他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坐立不安,身体微微前倾,背脊却不敢靠在柔软的椅背上,像是一只误入高级宴会厅的仓鼠,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戒备与恐慌。
他的手藏在桌下,手心早已被一层湿滑的冷汗浸透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裤缝。
黑泽坐在他的对面。
他今晚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,烛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,英俊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他将一个包装精致的深蓝色丝绒盒子,轻轻推到了安达清的面前。
“这个……送给你。”
安达清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伸出手,指尖在触碰到盒子的一瞬间,又闪电般地缩了回去。
也就在这一刻。
嗡——
一声轻微的、只有他能听见的耳鸣。
那消失已久的魔法,毫无征兆地,回来了。
紧接着,黑泽的内心独白,如同决堤的洪水,轰然涌入他的脑海。
【如果今晚……他还是没有任何回应的话……】
黑泽的声音在安达清的脑内响起,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、几乎要碎裂的疲惫。
【如果这份爱,对他来说,终究是一种无法承受的负担……】
【那我就彻底放弃吧。】
安达清的呼吸停滞了。
他猛地抬头,看向对面的黑泽。
黑泽正微笑着,用一种温柔得令人心碎的眼神看着他,可那份心声,却像一把冰冷的刀,剖开了他所有伪装的坚强。
【我不想再给他造成任何困扰了。】
【明天开始,我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同事。】
【会笑着和他打招呼,会和他讨论工作,会……看着他找到属于他自己的幸福。】
【安达……】
【这可能是我……最后一次这样看着你了。】
最后一句心声,轻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。
却化作一柄万钧重锤。
一柄无形的、沉重的、裹挟着所有绝望与悲伤的巨锤。
它狠狠地砸落下来。
第一下,砸在了光幕里安达清的心头。
他感觉自己的整个胸腔都凹陷了下去,连带着灵魂都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,冷风呼啸着灌了进去。
第二下,同步砸在了现实中万丈龙我的心上。
“唔!”
万丈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弓起身体,双手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