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声音。
画面上,先是出现了一个亮到极致的白点。
那白点瞬间扩大,吞噬了一切。
一团巨大的、翻滚的火球,冲天而起,形成了一朵小型的蘑菇云。
在那绝对的光与热之中,那片坚固的军事建筑,连同它周围的一切,不是崩塌,不是燃烧,而是被瞬间气化,被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抹除。
死寂。
整个世界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无论是哪个位面,无论是帝王将相,还是贩夫走卒,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,眼神空洞地看着天幕上那缓缓消散的烟云。
那种取人首级于千里之外,且让你连影子都看不到的手段。
那种神灵般,在九天之上决定他人生死的绝对权力。
让所有的古代刺客,所有的神射手,都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、冰冷的绝望。
大唐。
李白仰头望着天幕,他手中的酒葫芦,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在地,清冽的酒水浸湿了他的衣袍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的脑海中,只回荡着自己曾经写下的诗句。
“十步杀一人,千里不留行。”
他一直以为,这只是他酒后的狂言,是他胸中豪情的极致夸张,是属于诗人的、独一无二的浪漫。
可现在,他看着天幕上那架划破长空的铁鸟。
看着那一道烟火便毁灭一切的画面。
他知道了。
那种千里之外取人性命,事了拂衣去,不沾半点血腥的能力,竟然是真的。
只是,实现它的,不是仗剑天涯的侠客。
而是一只冰冷的、没有生命的铁鸟。
这一刻,他诗歌中所有的浪漫与豪情,仿佛都被那朵毁灭的烟云,焚烧得一干二净。
只剩下一种苍白的、无力的虚无感。
大宋位面。
龙德宫内,宋徽宗赵佶瘫软在龙椅上,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这位“艺术家皇帝”,此刻已经彻底看傻了。
他不懂什么叫战斗机,也不懂什么叫导弹。
但他脑子里,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无比清晰的画面。
靖康二年。
如果,如果当年大宋的天空上,有这么一只铁鸟。
金人的铁浮屠算什么?
完颜阿骨打的大军算什么?
他们甚至不需要看到汴京的城墙。
就在他们行军的路上,就在他们安营扎寨的时候,天上,会掉下来几个那种会爆炸的铁疙瘩。
然后呢?
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那十万金兵,那引以为傲的拐子马,那坚不可摧的铁浮屠,会在瞬间变成一地焦黑的烂泥。
北狩的耻辱,二帝的蒙尘,都将不复存在。
赵佶的眼中,第一次迸发出了对武力的、近乎癫狂的渴望。
这种渴望,甚至超过了他对奇石花鸟的痴迷。
他终于明白,所谓的风花雪月,所谓的艺术造诣,在那种绝对的力量面前,是何等的不值一提。
这种对领空的绝对主宰,让所有时代的古人们都清晰地认识到,他们与后世之人的战争,早已不在同一个平面之上。
他们在地上拼杀,争夺尺寸之土。
他们在海上划着木船,祈求风平浪静。
而天幕上的后世之人,却已经飞上了九天,如同神灵一般,冷漠地俯视着地上的众生。
这种由绝对武力带来的敬畏,比之前那亩产万斤的粮食所带来的诱惑,更加深刻,更加直接地,烙印在了每一个君王的灵魂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