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脆响。
华佗背上那只跟随了他一生,救人无数的药箱,重重地摔在了地上。
珍贵的药材撒了一地。
他这一生,悬壶济世,研究医道,是为了救死扶伤,是为了解除苍生的病痛。
他可以为了钻研医术,不惜顶撞权贵。
他甚至可以为了医道,不惧枭雄曹操那随时可能落下的屠刀。
医道,是他一生的信仰,是他存在的意义!
而现在,他看到了什么?
他看到,他奉为圭臬的医道,他视为神圣的技艺,竟然被用来制造痛苦!被用来折磨生命!被用来进行这种比魔鬼还要残忍的屠戮!
这已经不是医术了。
这是对“医”这个字,最恶毒的亵渎!
“呕……”
华佗猛地转过身,扶着一颗大树,剧烈地干呕起来。
他什么都吐不出来,只有酸涩的胆汁不断上涌,灼烧着他的喉咙。
那种恶心感,不是源于肠胃,而是源于灵魂深处最彻底的崩坏与战栗。
大唐。
药王孙思邈,那双写下《千金方》,写下“大医精诚”四个字的手,此刻正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。
他的双眼,因为极度的悲愤与难以置信,已经变得一片血红。
他看到了什么?
他看到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,拿着救人的刀,做着最恶毒的勾当!
“医者,父母心也……”
孙思邈喃喃自语,声音嘶哑,浑浊的老泪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脸颊滚滚而下。
何为大医精诚?
见彼苦恼,若己有之。
将病人的痛苦,当成自己的痛苦。
可天幕上那些东西……那些畜生……
他们竟然在享受病人的痛苦!他们在制造痛苦!
“耻辱!”
孙思邈猛地抬起头,指着天幕,用尽毕生力气发出了最恶毒的诅咒。
“此乃医道之奇耻大辱!”
“用医道行屠戮之事,此等恶魔,天理不容!”
“老夫咒尔等……定会受尽九幽炼狱千万年之火刑,神魂俱灭,永世不得超生!”
天幕下的画面,仍在继续。
寒冬腊月,冰天雪地。
几个被俘的百姓,被扒光了衣服,绑在室外。
那些“医生”不断地往他们身上泼冷水,直到他们的双臂被完全冻成冰坨。
然后,他们被带回室内。
一个日军军官,拿起一根木棍,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、愉悦的笑容,走到一个受害者面前。
他举起木棍。
对着那条已经冻得僵硬的胳“砰!”
一声闷响。
那条手臂,像是冰雕一样,被生生敲碎,断裂的冰块混着血肉,掉了一地。
而那个军官,则和周围的同伴一起,发出了满足而畅快的笑声。
他们,在取乐。
这一刻,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,穿透了时空的阻隔,传遍了每一个位面,每一个正在观看天幕的华夏子孙身上。
那不是天气的冷。
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升起的、彻骨的冰寒。
这已经不是战争了。
这是地狱,降临在了人间。
大明位面。紫禁城。
生性仁厚,被誉为“儒家君子”的太子朱标,再也无法维持储君的仪态。
他别过头去,用袖袍紧紧掩住自己的脸,肩膀剧烈地耸动着。
有压抑的、痛苦的呜咽声,从袖袍下传来。
他读遍圣贤书,所学皆是仁义道德,所见皆是礼仪纲常。
他哪里见过,哪里能想象,这世间竟有如此灭绝伦理、颠覆人性的罪恶!
而在他身旁,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,那张布满了风霜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没有愤怒,没有咆哮。
只有一片死寂。
他只是转过头,用一种阴沉到极点的语气,对身后的锦衣卫指挥使毛骧,低声吩咐道:
“把这些倭寇的实验,给咱一个一个,一字不差地记下来。”
毛骧心头一凛,躬身领命。
“是,陛下。”
朱元璋的目光,重新投向天幕,看着那些穿着白大褂的“恶魔”,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。
“日后攻灭倭国,让他们的皇族,也挨个……尝尝这种滋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