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让他们不知死活地要跟我们作对呢?约翰,再给我来点肉汁。”
“嘿,别忘了,这可是感恩节!我们得感谢上帝,让我们生在伟大的美利坚,而不是在那种又穷又蠢的国家。”
他们的笑声,他们的交谈,他们脸上那种不可一世的傲慢。
与刚才那个吞雪咽炒面的年轻身影,形成了最残忍,最鲜明的对比。
一边是炒面配雪,噎在喉咙里的忠诚。
一边是火鸡咖啡,刻在骨子里的傲慢。
这不再是军队与军队的较量。
这是两个世界的碰撞。
一个贫瘠,却用意志死战。
一个富足,却用资源碾压。
大明位面。
奉天殿内。
朱元璋看着天幕上那个小战士吞咽积雪的画面,这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乞丐皇帝,再也绷不住了。
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,泪水纵横,哭得撕心裂肺。
那不是帝王的眼泪,那是一个见过饥荒,挨过饿,知道那种滋味的老人,最心疼的眼泪。
当画面切换到美军的感恩节大餐时,他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,是火山喷发般的暴怒!
“混账!”
“混账东西!!”
朱元璋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龙案,上面的奏折、笔墨纸砚散落一地。
他双目赤红,指着天幕,对着满朝文武咆哮。
“那些当官的是干什么吃的?!”
“后勤何在?!粮草官何在?!”
“咱的兵!咱的兵在前线连命都不要了!他们就让咱的兵吃这个?!”
“吃雪?!啊?!”
“杀!都给咱杀了!!!”
他咆哮着,如同被触怒的雄狮。以他的铁血手腕,若是大明的军队发生这种事,从粮草官到兵部尚书,他能从上到下杀个血流成河!
然而,吼声过后,朱元璋猛地僵住了。
他想起来了。
这不是他大明的军队。
这是后世。
这不是当官的贪腐克扣,天幕之前已经解释过,那是一个百废待兴,一穷二白的新国家。
不是不想给。
是给不起!
是整个国家,都穷到了只能拿出这些东西!
是穷到,只能让这些最英雄的儿郎,用命去填平这道由钢铁、火焰和财富堆砌起来的鸿沟!
这个认知,比任何刀子都更伤人。
朱元璋捂着自己的胸口,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,痛得他无法呼吸。
他身体晃了晃,老脸剧烈地抽动着。
那股滔天的怒火,瞬间化为了无尽的、令人心碎的悲凉。
他看着天幕,看着那个年轻的战士,看着那些在冰天雪地里啃着冻土豆的士兵。
他恨不得能冲进天幕里。
恨不得能把大明皇宫里所有的御膳,把那些鸡鸭鱼肉,把那些山珍海味,全部塞过去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,发不出声音,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泣血呼喊。
娃娃……
吃口肉吧……
哪怕……哪怕喝口热粥也行啊……
咱华夏的好娃娃,怎么就……怎么就过得这么苦啊!
大唐位面。
太极殿中。
李世民缓缓闭上了眼睛,不忍再看。
他脸上的肌肉紧绷着,显露出内心极度的不平静。
身为一代天可汗,他自诩爱兵如子,常常与将士同吃同住,以此激励士气。
可现在,他那些所谓的重赏,所谓的同甘共苦,在天幕中那碗冰冷的雪、那把干燥的面面前,显得是那么的苍白,那么的可笑。
那已经不是一个层面的比较了。
他能给士兵最好的战马,最锋利的横刀,最充足的粮草。
可他无法想象,一支连饭都吃不饱,靠着吃雪来战斗的军队,是如何与一支享用着火鸡牛排的军队抗衡的。
这种跨越了物资极限的战斗力,这种在精神层面迸发出的恐怖能量。
已经完全超越了古往今来所有的兵法范畴。
孙子兵法?吴子兵法?
在这样的意志面前,一切的计谋,一切的阵法,都失去了颜色。
这是一种他从未理解过,也从未见过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