凛冽的寒风卷着碎雪,扑打在人的脸上,刀割一般。
江辰的身体里,那股灼热的能量已经沉淀下来,化作一股浑厚而内敛的力量,潜藏于四肢百骸。他走在五三年的京城街头,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,再无前世那种走几步就气喘吁吁的虚弱。
他目光冰冷,目标明确。
从周副厂长办公室出来时,他的手里多了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假期条,以及一份同样分量十足的安置证明。
周副厂长对他这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三等功臣很是客气,大笔一挥,直接给了三天假期让他安顿。
江辰没有半分感激,他只是平静地收起条子,转身离去。
他没有去厂房管科。
前世的记忆是一道道血淋淋的伤疤,时刻提醒着他。轧钢厂的房管科,就是李宪那条线上的人把持的油水衙门。好房子,那些独门独院、阳光充足的,早就被内部消化干净。他这样无权无势的转业兵,排上三天三夜的队,最后能分到的,也不过是十几个人挤一间的大通铺。
那种地方,龙蛇混杂,毫无隐私可言,更别提谋划复仇。
他要去一个特殊的地方。
一个被所有人忽略,却恰好能为他所用的地方——街道办事处。
厂里的房子归厂管,但那些因为各种历史原因被收缴、或是出了事没人敢住的“特殊房源”,档案都捏在街道办手里。
江辰揣着证明,迎着风雪,径直走向街道办。
老旧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一股混杂着煤烟、劣质墨水和潮湿纸张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,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。
【检测到宿主抵达新地点:街道办事处。】
【每日签到功能已开启,是否进行今日签到?】
江辰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心念电转。
“签到。”
【签到成功!恭喜宿主获得:现金十元、全国粮票五斤、大前门香烟两条。】
一股微不可察的波动在随身空间内荡开。
江辰的内心毫无波澜,只有愈发冷酷的算计。
及时雨?不,这是他复仇计划的第一块基石。
十块钱,在这个工人月薪普遍二十几块的年代,是一笔巨款。五斤全国粮票,更是能救命的硬通货。
至于那两条“大前门”……它的价值,远超香烟本身。
江辰不动声色,意念一动,将钱和粮票稳稳地收在空间深处,只留下那两条用牛皮纸精心包裹的香烟,出现在他宽大的军大衣口袋里。
他走到办事窗口前,里面坐着一个戴着灰色套袖的中年妇女,正低头用算盘核对着什么,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“同志,办什么事?”她的声音干涩,透着一股程序化的不耐烦。
“你好,我是红星轧钢厂新来的转业军官,来办理住房安置。”江辰的声音沉稳,将那张安置证明从窗口下方的缝隙里递了进去。
那妇女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计,捏起那张纸,视线在上面蜻蜓点水般扫过,随即又像丢一张废纸般,将其扔了出来。
“厂里的事,去厂里的房管科。我们这儿只负责片区常住居民的户籍问题。”
她说完,便准备再次低下头去,嘴里已经不耐烦地吐出三个字。
“下一位。”
江辰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。
前世,他就是这样被无数张冷脸和冰冷的规章制度挡在门外,求告无门。
但现在,他不是那个只懂得遵守规则的愣头青了。
他不慌不忙,右手伸进大衣口袋,再拿出来时,那两条包装崭新的“大前门”已经稳稳地放在了窗口的台面上。
咚。
一声轻响,却让那妇女拨打算盘珠子的动作猛然一滞。
“同志,您受累。”
江辰的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诚恳。
“我这刚从战场上下来,两眼一抹黑,实在摸不清门路。这是托牺牲的战友家属搞来的,就这么点念想,给您和领导们尝尝鲜,润润嗓子。”
牺牲的战友。
这几个字,让这份礼物的分量瞬间变得不同。
那妇女的视线,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,“唰”地一下就钉在了那两条烟的红色包装上。
大前门!
她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,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。
这玩意儿在市面上根本见不到,只有那些有特殊渠道的大领导才能偶尔搞到一包。这两条,分量太重了!
她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