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仗着自己是厨子,人高马大,一身蛮力,挥舞着拳头就冲了上来!
江辰在战场上留下的旧伤还未痊愈,身体本就虚弱,哪里是这个莽夫的对手。
那一顿毒打。
傻柱的每一拳,每一脚,都阴狠毒辣地朝着他当年受伤的胸口和腹部招呼!
肋骨断裂的剧痛,让他瞬间窒息。
肺部的旧伤被彻底引爆,一股腥甜的液体涌上喉头。
那一刻,他看到的,是傻柱那张因为愤怒和“伸张正义”而扭曲的脸。
那一顿打,直接摧毁了他身体的根基!
也正是因为那次重伤,他才会在被发配到农场后,身体迅速垮掉,在那个比西伯利亚还要酷寒的冬天里,早早送了命!
江辰的手,下意识地抚摸上自己的胸口。
这里,现在完好无损,呼吸平稳有力。
可那断骨穿心般的剧痛,却仿佛还残留在灵魂里。
一股浓稠的杀意,在他的胸腔中沸腾、翻滚。
傻柱……
何雨柱!
这一世,我若不亲手把你打残,让你也尝尝骨头一寸寸断裂的滋味,都对不起我从地狱重活这一回!
思绪继续蔓延,另外两张令人作呕的脸也跳了出来。
“贰大爷”刘海中,那个一辈子就想当个官,却蠢得无可救药的官迷。
前世他被诬陷开全厂大会批斗时,刘海中跳得比谁都高。他搬着个小板凳站在人群最前面,挥舞着拳头,唾沫横飞,喊着最响亮的口号,恨不得立刻冲上台把他活活打死,以此来彰显他那可笑的“政治觉悟”和“阶级立场”。
“叁大爷”阎埠贵,那个算盘打得比谁都精的“算计精”。
一辈子信奉“吃亏是福”,却把别人家的便宜占了个遍。他被保卫科的人从家里押走时,眼角的余光清楚地看到,阎埠贵是第一个冲进他那间没上锁的屋子里的。
他家里剩下那点锅碗瓢盆,桌椅板凳,全都被那个老东西用他那套“这东西放着也是浪费,我先帮你保管”的逻辑,算计得一干二净。
最后,是那个隐藏得最深,演技最高明的“白莲花”。
秦淮茹。
表面上,她永远是那个柔柔弱弱、楚楚可怜、对谁都带着三分感激的俏寡妇。
实际上,她就是这个院子里最贪婪的吸血鬼,一个没有底线的寄生虫。
她默许婆婆贾张氏的撒泼耍赖。
她纵容儿子棒梗的偷鸡摸狗。
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傻柱的接济,榨干那个舔狗的每一分价值。
她也同样心安理得地接受着江辰的“帮扶”,把他当成另一个可以随时输血的冤大头。
这个女人,从不会弄脏自己的手,却能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为她奉献。
江辰深深地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将这些人的嘴脸,一笔一划,牢牢地刻印在心里。
前世的债,今生要连本带利,一笔一笔地,慢慢地算!
易忠海的伪善。
傻柱的暴力。
刘海中的官瘾。
阎埠贵的算计。
贾张氏的恶毒。
秦淮茹的吸血……
他要亲手,将这些披在他们身上的画皮,一片一片,当着所有人的面,当着所有人的面,狠狠撕碎!
呼——
一口积郁在胸中的浊气被尽数吐出。
那股焚心蚀骨的恨意,却没有丝毫消散,反而沉淀得更深,更冷,化作了他灵魂深处一块坚硬的磐石。
黑暗中,江辰缓缓睁开眼。
他不再去回想那些前世的恩怨。
它们已经是刻在骨头上的事实,无需再反复咀嚼。
现在,他需要弄清楚的,是“现在”。
他抬起自己的手,在眼前模糊的轮廓中晃了晃。
年轻。
有力。
没有一丝常年劳作留下的老茧,更没有旧伤复发时那病态的苍白。
他用力握拳,感受着筋骨之间传递来的,那股久违的、充满了爆发力的感觉。
这,才是他复仇最大的本钱!
他的目光,开始重新审视这间狭小逼仄的耳房。
一张吱嘎作响的硬板床,一个掉了漆的破旧木箱,墙角胡乱堆着一些行李杂物。
这里就是他今生的起点。
简陋,但至少是个遮风挡雨的壳。
他的视线在黑暗中摸索,最终,定格在床头一个模糊的物体上。
是一张叠好的报纸。
他伸手拿了过来,凑到窗户边,借着外面透进来的、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的月光,勉强辨认着上面的字迹。
《红星日报》。
日期:一九六五年,十月二十一日。
一九六五年……十月……
江辰的瞳孔骤然收缩!
这个日期,如同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他的记忆里!
他记得清清楚楚!
再过三天,就是十月二十四号!
那天,是轧钢厂发放这个月工资和各种票证的日子!
也正是领完工资的那个晚上,易忠海,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,打着“欢迎新邻居”的旗号,召开了他重生前的第一次全院大会!
就是在那场大会上,易忠海开始了他那套精彩绝伦的“道德绑架”表演,将他推向了接济秦淮茹一家的火坑!
一切的噩梦,就是从那一天开始的。
易忠海……
秦淮茹……
想算计我的工资和票证?
黑暗中,江辰的嘴角,缓缓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。
好啊。
就怕你们……
没那么好的胃口,吞得下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