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,他被轧钢厂开除,被秦淮茹一家榨干了最后一滴血,如同丧家之犬般被赶出四合院。
天寒地冻,身无分文,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饿死在街头的时候,是这个男人,巡逻时发现了他。
他看自己可怜,违反了天大的纪律,从自己那份本就少得可怜的口粮里,偷偷塞给了他两个冰冷干硬的窝窝头。
也是他,悄悄指点自己去京郊的农场,才让他在那个绝望的冬天,又多活了几个月。
这个男人,叫赵卫东!
一个因为家庭成分问题,被打压排挤了一辈子,却依旧守着心底一丝善念的好人!
江辰怎么也想不到,重生归来,竟会在这里,以这种方式,与前世唯一的恩人重逢!
“赵……赵哥?”
江辰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,试探性地喊了一声。
那个被称为赵哥的男人愣住了,他终于抬起头,扶了扶厚重的眼镜,目光带着浓浓的疑惑,在江辰英挺的脸上逡巡。
“同志,你认识我?”
“赵哥,你不认识我了?我叫江辰啊!”
江辰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,大脑飞速运转,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瞬间编造完成。
“几年前,我还在部队的时候,来京城办公事,不小心把钱包弄丢了!当时两眼一抹黑,是您,那时候您好像还在街道办,不光帮我补了证明,还……还借了我五毛钱的路费!”
赵卫东“啊”了一声,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茫然。
他努力在记忆里搜寻,他这辈子心软帮过的人不少,可江辰这张脸,轮廓分明,英气逼人,见过一次就不该忘记,但他实在是没有半点印象。
“你瞧我这记性……”赵卫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只当是自己忘了。
“赵哥你贵人多忘事!”
江辰立刻顺着台阶往下走,手已经伸进了口袋。
他摸出了昨天签到得来的那包“大前门”,那是他准备留着办大事用的,此刻却毫不犹豫地掏了出来,不由分说地从窗口塞了进去。
“赵哥,我刚转业回来,身上也没带什么好东西。这点烟你务必拿着,就当我还您当年的情分!没有您那五毛钱,我当年就回不了部队了!”
赵卫东一看那红彤彤的“大前门”烟盒,吓得脸色都变了,触电般地往外推。
“哎哎,江辰同志,你这是干什么!这可不行,违反纪律的!”
“什么纪律!咱俩谁跟谁!”
江辰手腕一用力,按住他冰凉的手,同时另一只手飞快地将自己的转业军官证亮了出来,证件上鲜红的印章和“军官”两个字格外醒目。
“赵哥,我也是个兵,刚脱下这身军装!咱俩这叫战友情!你再跟我推三阻四的,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当兵的!”
军官证!
赵卫东的目光落在证件上,态度瞬间就变了。
那份疏离的客气,立刻化为了三分亲切。
“你……你也是转业的?”
“没错,刚分到红星轧钢厂,后勤科,当个采购员。”江辰语气平淡,却不动声色地抛出了自己的“身份”。
采购员!
这三个字,仿佛带着一股魔力。
赵卫东的眼睛骤然一亮!
这年头,什么岗位最吃香?不是厂长,不是书记,就是他们这些跑供销、跑采购的!门路广,消息灵,手里攥着外面千金难求的各种票证和指标!
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左右,见没人注意这边,推拒的动作停了下来,迅速将那包烟收进了抽屉里。
再抬起头时,他脸上的笑容已经真挚了许多。
“江辰兄弟,你看你,这……真是太客气了。落户是吧?你这材料齐全着呢,我马上就给你办!马上!”
有赵卫东这个“熟人”在,一切都变得不同。
之前那慢吞吞的节奏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“咔咔”的盖章声和笔尖在纸上划过的“沙沙”声。
不到半小时,一本崭新的户口本,和几张薄薄的粮油票证,就从窗口里递了出来。
“江辰兄弟,”赵卫东身体前倾,压低了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