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位大爷各怀心思,而江辰,则将三人的微表情尽收眼底。
阎埠贵那毫不掩饰的贪婪,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口水流下来。
刘海中那强行压抑的巴结,让他挺起的官僚肚腩都显得有些滑稽。
以及……
易忠海那深藏在眼底,一闪而过的忌惮。
这位壹大爷,四合院里公认的道貌岸然第一人,城府确实最深。
他心头的惊涛骇浪仅仅翻涌了数秒,便被强行压了下去,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重新挂上了一副德高望重的长辈架子。
他要继续他的“规矩”试探。
“小江啊。”
易忠海的声音变得语重心长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,仿佛是在提点自家最亲的子侄。
“采购员是好,是厂里对你的器重。但工作再忙,也别忘了咱们院里的根本。”
他伸出布满老茧的食指,在油腻的八仙桌上,重重地敲击了一下。
咚。
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压迫感。
“这个根本,那就是要‘尊重长辈’,要讲‘集体观念’!”
“我痴长你几十岁,是院里的壹大爷。以后院里开全院大会,讨论大家伙儿的事,你可得积极参加,不能因为工作特殊就搞特殊化,明白吗?”
这番话,就是他今晚图穷匕见的杀手锏。
全院大会,是他易忠海掌控整个大院,实施道德绑架的最好工具。
只要江辰今天点了这个头,应下了这份“规矩”。
以后,但凡他易忠海认定的“困难户”秦淮茹家里有个什么揭不开锅的难处,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召开全院大会,当着所有人的面,逼着江辰这个手握油水的“肥差”采购员,带头捐款!捐物!
这,才是他今晚真正的目的。
把江辰这头刚进院的肥羊,牢牢拴在他的道德高地上,随时准备薅羊毛,去接济他那可怜的淮茹。
一旁的刘海中立刻嗅到了机会,连忙挺直腰板,用他那官僚气十足的腔调附和。
“没错!壹大爷说得对!集体生活,就必须要有集体荣誉感!江辰同志,你的思想觉悟可不能落后啊!”
面对这顶猝不及防扣下来的大帽子,江辰闻言,脸上却缓缓露出了一个极其“为难”的苦笑。
那笑容里,看不出半分被冒犯的恼怒,反而充满了对现实的无奈和对长辈教诲的认同。
他非但没有反驳,反而顺着易忠海的话,动作麻利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签到系统奖励的“大前门”散烟,恭恭敬敬地递到了离他最近的阎埠贵面前。
“叁大爷,抽根烟。”
阎埠贵瞬间受宠若惊,一双三角眼瞪得溜圆。
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根崭新的香烟,放在鼻子底下深深一闻,满脸陶醉,随即宝贝似的别在了耳朵上,根本舍不得抽。
这可是大前门!他自己平时都只舍得抽两毛钱一包的“经济烟”。
“壹大爷,您这话可真是……唉,我太赞同了!”
江辰一开口,就是满脸的“苦闷”与“遗憾”,仿佛遇到了天大的知音。
“不瞒您说,我这人打小就喜欢热闹,在部队里也是集体活动积极分子!咱们院里开会,我第一个想参加!”
他话锋一转,再次恰到好处地点出了那个关键人物。
“可我们周副厂长……就是后勤科那位,他给我下了死命令。”
江辰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,模仿着领导的口吻,压低了声音。
“他说,采购员这个岗位,天生就是吃苦的命。任务,就是风餐露宿,马不停蹄!一个月三十天,我估摸着,最少得有二十五天是在南下或者北上的火车上颠簸。”
他摊开双手,动作幅度极大,脸上的无奈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这全院大会……我是有心参加,无力到场啊!”
他重重地叹了口气,目光诚恳地望向易忠海,将皮球又轻飘飘地踢了回去。
“壹大爷,您是过来人,经验丰富,您给我出出主意,我这可怎么办才好?”
这番滴水不漏的话,像是一团柔软又坚韧的棉花,瞬间把易忠海准备好的所有后招,全都给堵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