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忙。
领导要求。
理由正当得不能再正当,谁也挑不出半点刺来。
你总不能让人家为了参加院里的大会,违抗厂里领导的命令,耽误厂里的生产大事吧?
这个罪名,他易忠海担不起。
易忠海脸上的肌肉,彻底僵住了。
那副“语重心长”的表情还挂在脸上,却因为内里的支撑已经崩塌,显得无比滑稽和尴尬。
江辰仿佛根本没看见他那堪比调色盘的脸色。
他话锋猛地一转,整个人都变得热情洋溢起来,一把拉住了旁边还在回味烟草香的叁大爷阎埠贵的手。
“不过!壹大爷说得对!人不到场,但心得到场!绝对不能搞特殊化!咱们院里的‘规矩’,必须遵守!”
这一声,喊得是掷地有声。
“叁大爷!”
他目光灼灼地转向阎埠贵。
“您是咱们院里的大管家,算盘打得最精。咱们院里的管理费、卫生费,一个月统共是多少钱来着?”
他不等阎埠贵回答,就自顾自地往下说。
“我这工作性质您也听见了,常年不在家,万一哪天给忘了交,拖了集体的后腿,让三位大爷为我操心,那可就是我的罪过了!”
“要不这样,我一次性先交半年的!您给我记上账!我绝不拖累集体,绝不让三位大爷为我这点小事费神!”
这一手,简直是神来之笔。
既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“服从管理”的积极态度,又用“交钱”这件最实在的事,把所有可能攻击他“不合群”、“搞特殊”的嘴,全都堵得严严实实。
最关键的是,他点名道姓,把钱交给“叁大爷”阎埠贵!
这是当着壹大爷和贰大爷的面,公然给叁大爷送好处,直接从内部瓦解他们的“统一战线”!
果然!
阎埠贵一听这话,顿时眉开眼笑,那张刻薄的脸上笑出了一朵菊花。他看江辰的眼神,比看自己亲儿子还要亲切!
“哎呀!小江!你这觉悟可太高了!真是太高了!”
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,连忙摆手。
“不高不高,院里统共就收个水电卫生费,摊下来一家一个月一毛钱!”
“那怎么行!”
江辰大手一挥,尽显采购员的“豪迈”气魄。
“我给五毛!多出来的四毛,就算我孝敬三位大爷,天冷了买点茶叶喝,暖暖身子!”
他话音未落,已经当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崭新的五毛钱纸币,不由分说地塞进了阎埠贵的手里。
那温热的触感,让阎埠贵捏着钱的手,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。
五毛钱!
够他家吃两斤棒子面了!
这江辰,太大方了!真是个好后生!
易忠海和刘海中对视一眼,两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。
黑!
实在是太黑了!
他们俩费尽口舌,试探了半天,非但没能从江辰身上摸清半点底细,没能立下半分规矩,反而被这小子三言两语绕了进去,最后还让阎埠贵这个老抠门平白无故得了天大的好处!
江辰这套组合拳,打得他们晕头转向,措手不及。
这个年轻人,时而谦卑恭敬,时而油滑世故,那股子在人情世故里游刃有余的老练劲儿,哪里像一个二十出头,刚从部队里出来的毛头小子?
易忠海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始终挂着微笑的年轻人,心中第一次,真真切切地产生了一种名为“看不透”的忌惮感。
这个江辰,远比他想象的,要难对付一万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