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手里的铁勺狠狠砸在锅沿上,震得整个灶台都颤了一下,锅里的菜汤溅出来,落在滚烫的灶面上,发出“刺啦”的尖啸,冒起一股白烟。
后厨里其他帮工的动作都慢了下来,一道道看好戏的目光,有意无意地飘了过来。
许大茂看他急了,更是来劲。
他直起身子,不再是刚才那副窃窃私语的模样,反而刻意拔高了音量,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。
他这是要当众揭傻柱的短,把他最后一点脸面都给撕下来,扔在地上踩!
“你瞅瞅你!何雨柱!”
许大茂伸出手指,几乎要戳到傻柱的鼻子上。
“你这个当亲哥的,混了几十年,连自己妹妹一件新衣服都置办不起,一口白面馒头都管不上!”
“还得靠人家一个外人,一个刚来院里没几天的江辰接济!”
“哎,傻柱,你说你……你这可真是……给你们老何家丢人啊!”
“给何大清师傅丢人啊!”
“许大茂!我操你妈!”
最后那句话,彻底引爆了傻柱脑子里那根紧绷到极限的弦。
理智,瞬间崩断。
这些天来,所有对江辰的恐惧,对贾张氏的愤怒,对自己无能的憋屈,在这一瞬间,全部找到了宣泄口!
它们化作了一股最原始、最狂暴的杀意,全部倾注到了眼前这张笑得无比恶毒的脸上!
傻柱双眼赤红,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从喉咙深处挤出。
他猛地拎起那把刚刚还在沸油里翻滚的炒勺,滚烫的铁勺上还挂着油星,带着一股灼人的热浪,抡圆了,就朝着许大茂的脑袋狠狠拍了下去!
这一勺要是拍实了,许大茂的脑袋非开了瓢不可!
“住手!!”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声惊雷般的暴喝从后厨门口炸响。
食堂的马主任黑着一张脸,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,一把将吓得面无人色的许大茂薅到了身后。
炒勺带着劲风,擦着许大茂的耳朵扫过,重重地砸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。
“哐当!”
一声巨响,墙皮被砸下来一大块。
马主任指着何雨柱的鼻子,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,破口大骂:
“何雨柱!你他妈想造反啊!啊?”
“你还只是个学徒工!转正的文件还没下来呢!就敢在后厨动手打人?!”
“你爹何大清那点手艺,你他妈学了三分没有?惹是生非的本事倒是学了个十成十!仗着自己有两斤蛮力,天天就知道打架!”
“我告诉你,今天再敢动一下,你立马给老子滚出食堂!”
马主任这一顿狗血淋头的痛骂,每一个字都像是鞭子,狠狠抽在傻柱的脸上。
他骂得又急又响,整个后厨,连同外面打饭的窗口,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所有的声音都停了。
炒菜的,切菜的,烧火的,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。
一道道目光,幸灾乐祸的,看热闹的,鄙夷的,全都聚焦在傻柱一个人身上。
他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示众的囚犯。
傻柱高高举着那把沉重的炒勺,打也不是,不打也不是。
打?
马主任的话就是圣旨,他敢动一下,饭碗立刻就得砸。
不打?
那股子气,那股子屈辱,堵在胸口,几乎要把他的胸膛撑爆!
他打不过江辰,斗不过贾张氏,现在,连他最瞧不起、踩了这么多年的许大茂,都敢当着所有人的面,跳到他脸上拉屎!
而他,却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。
马主任的骂声还在耳边回响,周围那些看戏的眼神像一根根针,扎得他浑身刺痛。
一股滚烫的血气直冲头顶。
他的脸,从红,到紫,最后涨成了一片难看至极的猪肝色。
心中的屈辱,在这一刻,达到了极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