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此刻的他来说,从窗户透进来的、城市边缘微弱的光污染,已经足够。
微光视觉启动。
整个办公室的轮廓、陈设,在他眼中纤毫毕现。
办公桌、文件柜、墙上挂着的劳动模范相框……
江辰的目光冷静地扫过每一处可能藏匿物品的地方。
李宪是一条狡猾的老狐狸,这一点他前世就领教过。重要的东西,绝不会放在明面上。
他有的是耐心,更有的是方法。
他的目光,最终锁定在了李宪那张宽大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上。
他伸出手指,用指关节,在桌面上方、侧面、下方,开始有节奏地轻轻敲击。
叩。叩。叩。
声音通过骨传导,清晰地反馈回他的听觉神经。
实心。
实心。
还是实心。
当他的手指敲到办公桌下沿,靠近最内侧的一个位置时。
叩。
声音的反馈,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差异。
那里的回音,更空,更闷。
找到了。
江辰钻到桌子底下,在那个位置仔细摸索。指尖很快就触碰到了一条细微的、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的缝隙。
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。
他没有用蛮力,而是从腰间抽出一把签到得来的三棱军刺,用尖端撬住缝隙,轻轻一挑。
一块与桌面木板完全一体的挡板被无声地撬开。
一个黑色的硬壳笔记本,正静静地躺在里面。
就是这个!
江C辰的心脏,抑制不住地开始加速跳动。
他没有立刻去拿,而是先将耳朵凑近,仔细倾听。
确认了暗格内没有连接任何警报装置的细线或触点后,他才伸手,将那个沉甸甸的笔记本取了出来。
翻开第一页。
借着窗外投入的微光,那上面用钢笔写下的、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代号,瞬间引爆了他前世所有的屈辱与仇恨!
【五一年冬,三号钢,五十吨……转,津门赵。】
【五二年秋,苏式轴承,三百套……公款,农行……】
一笔笔,一桩桩!
这上面详细记录的,全都是李宪这几年来,利用职权之便,监守自盗,疯狂倒卖钢材、侵吞公款的累累罪证!
其数额之庞大,在这个人均月工资只有二三十块的五三年,枪毙他十次都绰绰有余!
江辰一页页翻下去,呼吸越发冰冷。
账本的最后几页,甚至还用代号记录了与厂外一些黑市商人的利益往来,一张盘根错节、触目惊心的巨大网络,在他眼前缓缓展开。
江辰的指甲,因为用力而深深嵌入掌心,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。
李宪!
你这条趴在轧钢厂身上吸血的天大蛀虫!
前世,你就是用这些肮脏的不义之财,买通了人脉,铺平了道路,然后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,将我这个挡了你亲戚路的“小卒子”,活活碾死!
滔天的恨意在他胸中翻涌,几乎要冲破理智。
但他强行压了下去。
“系统,兑换【微型相机】。”
他的意念冰冷而坚定。
【消耗100功勋,兑换成功。】
一个火柴盒大小,却无比精密的金属仪器,出现在他手中。
他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,而是以一种近乎绝对的冷静,开始了自己的工作。
将账本平摊在桌面上,调整好角度。
咔嚓。
咔嚓。
咔嚓。
相机快门的声音,轻微到仿佛是尘埃落下的动静。
他冷静地将账本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,仔仔细细,一页不落地全部拍下。每一个数字,每一个符号,都确保清晰无误。
做完这一切,他将账本原封不动地放回暗格,将撬开的挡板完美地复位,甚至用衣袖擦去了自己在桌面上可能留下的任何痕迹。
他如同一名最顶级的特工,抹去了自己存在过的一切证据。
最后,他如同幽灵般悄然退出了办公室,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。
这批用胶卷记录下的铁证,就是他插在李宪咽喉上的致命匕首。
现在,刀已在手。
他只需要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,一个能让他一击毙命、永世不得翻身的时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