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辰从广城带回的,远不止是那几只塞满了“土特产”的麻袋。
更重要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底气。
当他再次踏入那座熟悉的四合院时,整个人已经完成了从内到外的蜕变。
他依旧是那个穿着普通工装,脸上挂着和煦笑容的青年,见到院里的邻居,会客气地点头打招呼。
采购员的工作,他照常进行,低调得仿佛从未离开过。
他像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,在激起一阵涟漪后,便沉入了水底,无声无息。
但他不知道,他这只不经意间扇动翅膀的蝴蝶,早已在四合院的另一端,掀起了一场足以颠覆一切的风暴。
……
夜色深沉。
中院,易忠海家。
昏黄的灯泡下,八仙桌上只摆了一碟花生米,一瓶二锅头,一个酒杯。
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白酒的辛辣和一股压抑的沉默。
“吱呀——”
壹大妈坐在门边的矮凳上,借着微光纳着鞋底,粗糙的麻线穿过厚实布料的声音,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连呼吸都放轻了,不敢去看桌边的男人。
易忠海独自一人,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。
酒液入喉,带来的不是暖意,而是一股从胸膛烧到天灵盖的燥火。
最近的日子,太难熬了。
他感觉自己几十年的人生经验,在这个冬天,彻底成了一个笑话。
他,八级钳工,轧钢厂里受人尊敬的老师傅,这座四合院里说一不二的壹大爷,第一次尝到了“失控”的滋味。
自从那个姓江的小子住进后院,他苦心孤诣经营了几十年的棋局,全他妈乱套了!
“咕咚。”
又一杯酒灌进肚子,易忠海的眼神愈发阴郁。
他脑中浮现出一张嬉皮笑脸的脸。
何雨柱。
他最看重、最听话、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“打手”。
他为自己准备的最稳妥的“养老保险A”。
那个以前见了自己,总会小跑着过来,递上一根烟,满脸讨好地喊着“壹大爷,您有事吩咐”的傻柱。
现在呢?
易忠海的牙根,不受控制地咬紧了。
就在昨天下午,他亲眼看见傻柱和江辰在院里说话。
傻柱那副模样,点头哈腰,满脸堆笑,就差没把尾巴摇起来了。
“辰哥,您放心,这事儿包我身上!”
“辰哥,您这趟出去辛苦了,改明儿我给您炖只鸡补补!”
一口一个“辰哥”,叫得比他亲爹还亲。
然后,傻柱一扭头,看见了他。
那张谄媚的笑脸瞬间收敛,变得平淡,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“哎,壹大爷,吃了么您。”
一句干巴巴的问候,敷衍得不能再敷衍。
说完,不等他回话,傻柱便转过头去,继续围着江辰,活脱脱一条哈巴狗!
再也不复以前的半分“尊敬”与“听话”!
易忠海捏着酒杯的手指,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青白。
那不是错觉。
那是赤裸裸的轻视!
一股屈辱的怒火,狠狠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如果说傻柱的背叛是当头一棒,那另一个人的变化,则是一把插在他心窝里的刀。
他的宝贝徒弟,他寄予厚望的“养老保险B”——贾东旭。
他本以为,自己对贾家掏心掏肺,不仅将一身手艺倾囊相授,更时常接济,让秦淮茹都对自已感恩戴德。
贾东旭,理应是他最忠诚的拥趸,最孝顺的“干儿子”。
结果呢?
白眼狼!
一个喂不熟的白眼狼!
易忠海的脑海里,清晰地回放出几天前的那一幕。
那天他下班回家,看到家里的水缸见了底,便把刚进院的贾东旭叫住。
“东旭,过来。”
他用的是一贯的、带着长辈威严的温和语气。
“师傅,您有事?”贾东旭停下脚步,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