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将四合院的轮廓浸染得模糊。
寒风在屋檐下打着旋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江辰的房间里,灯火温暖。
他刚从那片浸透着肮脏与腐朽的黑暗中归来,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铁盒的冰冷锈迹,鼻腔里也萦绕着旧信纸的霉变气息。
易忠海那张伪善的脸,贾张氏那副贪婪的嘴脸,在脑海中交替浮现,最终定格成一对在阴暗角落里苟合的丑恶剪影。
一个巨大的秘密,一个足以掀翻整个四合院的惊天丑闻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微型相机里,化作了几帧无声的胶片。
这盘棋,他已经布下了最关键的一子。
现在,只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,一个能让易忠海身败名裂、万劫不复的时机。
江辰的心境没有半分波澜,反而沉淀得愈发通透,如同深冬的寒潭。
他将那份足以毁灭“道德楷模”的证据彻底压在心底,目光重新落回桌前的何雨水身上。
“这道题的解法不止一种,你的思路太僵化了,换个角度再试试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任何异样。
何雨水正咬着笔杆,对着一道数学题愁眉苦脸,闻言“哦”了一声,又埋头演算起来。
就在这时。
“咚、咚咚。”
敲门声响了,不急不缓,带着几分试探。
何雨水抬头:“哥,这么晚了谁啊?”
江辰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。
这个时间点,院里的人大多已经歇下,会是谁?
“谁啊?”
他扬声问道,声音里透着一丝警惕。
门外传来一个油滑谄媚的嗓音,语调刻意拔高,显得格外热情。
“哎哟,是江辰同志吧?我是许富贵啊!”
江辰的眼神瞬间冷了半分。
许富贵?
他起身走向门口,心中已经有了计较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。
一张尖嘴猴腮的脸,立刻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,映入眼帘。
来人约莫五十上下,身形瘦小,穿着一身不甚干净的厨师服,手里提着的东西却分量不轻。
左手是一串用草绳系着的活鱼,鱼尾还在啪嗒啪嗒地甩动,水珠溅了一地。
右手拎着一瓶用红纸封口的白酒。
正是轧钢厂食堂的班长,许大茂他爹,许富贵。
这父子俩,无论是长相还是骨子里的那股子精明算计,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“您是?”
江辰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疑惑,仿佛真的不认识对方。
“哎呀,江辰同志,贵人多忘事啊!”
许富贵笑得更殷勤了,侧着身子,硬是往门里挤了进来,一股子油烟味也随之扑面而来。
“我是许富贵!食堂的班长!那个不成器的许大茂,就是我儿子!”
他一边说,一边将视线在屋里飞快地扫了一圈,当看到整洁的陈设和正在写作业的何雨水时,眼里的精光一闪而过。
“江辰同志,真是年轻有为啊!我早就听我们家大茂念叨,说您是咱们厂里最年轻、最有本事的采购员!前途无量,前途无量啊!”
他毫不客气地把手里的鱼和酒“啪”地一声放在了八仙桌上。
那两条活蹦乱跳的鲫鱼在桌上挣扎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何雨水的作业本。
“这不,大茂他妈托人从乡下搞了两条野生的鲫鱼,我寻思着,咱们这新邻居,必须得来认认门,看望看望!以后大家一个院里住着,还要请江辰同志多多关照!”
黄鼠狼给鸡拜年,没安好心。
江辰心中一声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这老狐狸的来意,他只用一眼就看得明明白白。
许大茂最近正削尖了脑袋往李副厂长身边凑,这事儿在厂里不是秘密。
但李宪是主管生产的副厂长,和他许富贵这个后勤食堂的班长,隔着十万八千里。
而自己,采购科的新贵,正儿八经的后勤系统红人。
这老东西,是看着许大茂那条路走得不稳,想在自己身上也下一注。
双头下注,两边讨好,无论哪边成了,他许家都不亏。
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
“许班长,您真是太客气了,快请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