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辰伸手示意,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。
对于送上门来的猎物,他从不拒绝。
尤其是,这只猎物身上,似乎还带着另一头猛兽的气味。
“来,坐。”
许富贵见江辰收下了礼物,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,一屁股在板凳上坐下,搓着手,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。
江辰转身,借着去柜子里拿杯子的动作,心念一动。
一瓶包装朴素,但酒液清亮如水的玻璃瓶,出现在他手中。
【空间出品,高度米酒,入口绵,后劲足,三杯必倒。】
“老许啊,来,难得你过来,尝尝我从南方带回来的酒。”
他拧开瓶盖,一股浓郁纯粹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,直接盖过了许富贵带来的那瓶劣质白酒的味道。
“哎哟,这、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
许富贵闻着酒香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眼睛都直了。
“江辰同志你太破费了,太破费了!”
嘴上说着不好意思,身体却很诚实地将江辰递过来的酒杯捧在了手里。
江辰给他斟满,酒液清澈,挂杯明显。
“雨水,你回屋写作业去。”江辰对何雨水说道。
“知道了哥。”何雨水乖巧地收拾好东西,进了里屋。
桌上,只剩下了两个男人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桌上没有菜,但几杯高度米酒下肚,许富贵的脸已经喝得通红,舌头也开始大了。
时机差不多了。
江辰拿起酒瓶,再次给他满上,状若无意地开启了话题。
“老许啊,说起来,你家大茂,那也是咱们院里的青年才俊啊!电影放映员,走到哪儿都受人尊敬,多体面的工作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。
“我听说,最近李副厂长很器重他?”
这句话,精准地搔到了许富贵的痒处。
他一听这话,本就因酒精而亢奋的神经,瞬间像是被打了鸡血,半个身子都快挺到了桌子上,尾巴几乎要翘到天上去。
“那可不!”
他大着舌头,唾沫横飞地吹嘘起来。
“江……江老弟,我……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,我们家大茂,那……那是有大前途的!”
他端起酒杯,一口闷掉,辣得龇牙咧嘴,却更兴奋了。
“李副厂长……嗝……亲口说的!这周日,厂里那批‘废钢’,就全权……全权交给我们家大茂去‘处理’!”
“废钢”?
江辰给他倒酒的手,动作没有任何停顿,但眼神深处,一道精光骤然闪过。
这个词,他太熟悉了。
在他从王科长那里搞来的黑账本上,这两个字出现的频率极高!
每一次,都对应着一笔不小的资金去向不明!
这根本不是什么废钢,而是李宪用来偷盗、倒卖工厂资产的黑话!
江辰的心跳没有加快,反而愈发沉稳。
他知道,一条更大的鱼,主动咬钩了。
许富贵还在那里得意忘形地吹嘘。
“他还说……李副厂长还说了……只要这事儿办得漂亮,以后……以后厂里的‘耗材’,都……都归他管!”
“耗材”?
江辰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账本上的另一个高频词汇。
原来如此。
李宪这是把许大茂当成了新的白手套,准备让他接手自己贪腐链条里的一部分。
江辰不动声色地继续给他倒酒,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热切。
“哎呀,那可真是了不得!大茂这下是要高升了啊!来来来,老许,我敬你一杯,提前祝贺了!”
“嘿嘿……好说,好说……”
许富贵被捧得晕头转向,来者不拒,一杯接着一杯。
在江辰刻意的引导和高度米酒的威力下,他喝得酩酊大醉,神志不清。
那张本就管不住的嘴,更是把许大茂和李宪最近的勾当,连带着一些细节和计划,都当成炫耀的资本,泄露了个底朝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