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，你看！”
她的小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，拉着同样被这阵仗惊得目瞪口呆的何雨柱，指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，一条条地念叨。
“首先，要买三套新棉衣、新棉鞋……不对，辰哥的衣服料子要买最好的那种，得是供销社里最贵的的确良！”
“还要买鸡、买鸭、买鱼、买肉！过年嘛，必须顿顿有肉！”
“还有窗花、鞭炮、糖块、瓜子、花生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响亮，计划也越来越庞大，那股子要把整个供销社搬回家的气势，让一旁的何雨柱都听得热血沸腾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兄妹俩几乎跑遍了整个京城的供销社和菜市场。
傻柱，这个在院里横着走的“战神”，此刻心甘情愿地化身成了姐姐的专属“苦力”。
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，肩膀上扛着一个硕大的麻袋，左手拎着一只咯咯叫的老母鸡，右手提着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，背上还挂着几个零零碎碎的包裹，可脸上的笑容，却灿烂得合不拢嘴。
何雨水则彻底展现了“管家”的风采。
她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，手里提着的东西，更是引爆了整个四合院的眼球。
那是一条足有三斤重、鱼鳞在冬日阳光下闪着金光的大黄鱼！
另一只手里，还拎着用油纸包着的一整只香气四溢的烧鸡！
这俩样东西，在如今这个年代，别说吃了，普通人家一年到头见都见不到一次。
当兄妹俩扛着大包小包，浩浩荡荡地穿过中院时，所有出来看热闹的邻居，眼睛都看直了。
尤其是三大妈阎埠贵，她正站在自家门口嗑瓜子，看到何雨水手里的东西，嗑瓜子的动作都停了，喉咙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。
她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，立刻堆起满脸的褶子，凑了上来。
“哎哟，雨水啊，这是发大财了？买这么多好东西，瞧这大黄鱼，真肥！给三大妈匀一点呗，你三大爷就爱喝口鱼汤。”
换做以前，何雨水或许就手足无措了。
可现在，她只是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了藏，清脆地回了一句。
“三大妈，这可都是我辰哥的钱买的，每一笔都记着账呢，可不能乱给。”
一句话，直接把三大妈后面的所有说辞都给堵死了。
提到江辰，提到记账，阎埠贵那点占小便宜的心思瞬间熄火。她悻悻地撇了撇嘴，看着那条鱼，又看看那只鸡，最后只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，嘟囔着“有什么了不起的”缩回了屋里。
何雨水不仅把年货置办得妥妥当帖，还展现出了惊人的持家能力。
她带着何雨柱，把江辰的屋子和何家的屋子，里里外外，边边角角，全都打扫得焕然一新，窗户上贴上了她精心挑选的、红彤彤的窗花，喜庆极了。
除夕前夜。
江辰坐在温暖如春的屋里，腿上盖着一张干净的薄毯。
他的视线落在窗户上，那喜庆的红色图案在灯光下格外鲜明，将屋外的风雪都隔绝成了一道风景。
空气中，飘来一阵阵浓郁的、带着油脂香气的味道。
那是隔壁正在“演练”除夕大菜的香味。
何雨水清脆的指挥声，和何雨柱偶尔手忙脚乱的憨厚笑闹声，穿过薄薄的墙壁，源源不断地传了过来。
“哥，你油放太多啦！”
“哎呀，这丸子怎么不成个儿啊？”
“哈哈哈，没事，炸熟了都一样吃！”
听着这些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声音，江辰的嘴角，勾起了一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。
那弧度，柔和，且真实。
前世的他，从记事起就孤苦伶仃。
新年，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冰冷的时间节点。
不是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啃着冰冷的干粮，就是在广袤荒凉的农场里独自面对漫漫长夜。
万家灯火，与他无关。
而现在……
他看着这屋里蒸腾的烟火气，看着窗上温暖的红色，听着隔壁那发自内心的、毫无杂质的开心笑脸与笑声。
这是他两世为人，第一次在这个贫瘠却真实的年代里，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一个词的重量。
家。
这就是家的温暖。